第174章 后日谈(1/2)
当前视角:多托雷
精神病院在城郊,从公交站下车之后还要走一段路。
多托雷沿着那条两侧长满荒草的水泥路走到尽头,看到一扇铁门,门头上挂着“精神专科医院”的牌子。
牌子是白底黑字的,边角被风雨磨出了锈迹。
铁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的时候,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响声。
院子里很安静。
一栋四层灰白色楼房,窗户都装着铁栏杆,栏杆外面蒙着一层纱网。
楼前有一小片水泥空地,空地上摆着一张乒乓球桌,球桌台面已经起皮了,中间的网歪向一边。
几个穿条纹病号服的人在院子里慢慢走动,步态很慢,像是每一步都在确认地面是否平坦。
一个穿白大褂的护工站在楼门口,手里拿着一串钥匙,正在跟一个病号说话。
多托雷走过去。
“我来探视。”
护工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似乎不太相信。
“探视?”
“对,我弟弟,周维桢。”
护工犹豫了一下,低头翻了翻手里的登记本,翻了两页,停在一个名字上。
“周维桢,十六岁,入院日期今年二月。”
多托雷说,“我是…他哥。”
护工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头蓝灰色的头发上停了一拍,又看了看他手里拎着的塑料袋。
里面装着两件旧衣服和一袋水果,是他来之前在路边便利店买的。
护工把登记本合上,拿起钥匙串,似乎是有点被说服了,朝他偏了一下头。“跟我来。”
多托雷跟着护工走进楼里。
走廊很窄,地面铺着灰绿色的防滑地胶,两侧是铁门,门上开着巴掌大的观察窗。
走廊里有一股很重的消毒水味,混着一种很难描述的、像是长时间不通风的潮湿气味。
每一扇铁门后面都很安静,有的房间里传来很轻的呼吸声,有的房间里什么都没有。
护工走到走廊尽头那间屋子前面停下来,从钥匙串上挑了一把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
铁门弹开一条缝。他侧身让出门口的位置。
“十五分钟,别太久,他下午还要吃药。”
多托雷走进房间。
屋子很小,一张单人床靠墙放着,床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灰白色床单,床单上有几道洗不掉的浅黄色旧痕。
窗户开在靠近天花板的位置,外面蒙着纱网,透进来的光被切成一小块灰白色。
墙角有一个塑料小凳,凳子上坐着一个男孩。
男孩很瘦,肩膀窄得像是还没长开。
灰色的病号服套在他身上,袖口和裤腿都长出一截,手腕和脚踝从边缘露出来,细得像两根干枯的树枝。
他的头发被剃短了,青灰色的发茬贴着头皮,额角有一小块颜色偏深的疤痕。
他低着头,两只手交叠搁在膝盖上,手指不动。
多托雷在他面前蹲下来,把塑料袋放在地上。
“小子”
男孩没有抬头。
“档案里没说这是个聋子。”多托雷挑了一下眉头。
男孩依然没有动。
他的肩膀微微弓着,脖子往前伸,下巴几乎贴着锁骨,整个人像是在缩小自己的体积,缩到最小的状态。
多托雷偏头看了一眼他的手腕。
病号服的袖口,和之前戒网瘾学校里那个瘦小男孩手腕上的疤是同一个位置。
他伸手想碰一下那道疤,男孩的身体猛地绷紧了,肩膀往上缩了一截,像是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
“起立。”
多托雷试着用指令性的语气说了一句。
男孩的反应很快,他站起来了,两只脚并拢,膝盖绷直,两只手贴在裤缝上,眼睛平视前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