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毒蛇计划（2/2）
江战听完，唇角那抹讥诮的弧度反而加深了。他抬眼，迎上局长的目光，眼底是一片沉静的海：“谢谢提醒，不过，蛇再毒，也得看拔牙的人是谁。”
陈局长终于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那笑里带着信任，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中校，我也正是这么想。要拔掉蛇的毒牙，除了你，我还真想不出第二个人选。”
江战站起身，顺手把照片插回档案袋，动作利落得像在完成一次战术收枪：“那我就不客气了。毒牙，我收下了。”
S市国际机场，清晨。
候机大厅的落地窗外，天色刚亮，晨光像一层薄薄的金粉，洒在停机坪上。大厅里人声嘈杂，广播声、行李箱滚轮声、孩童的哭闹声混成一片，带着一种特有的、即将远行的浮躁。
江战站在人流中，像一座安静的岛。他穿着一件深咖色的长风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衬得肤色愈发冷白。风衣的腰带松松系着，勾勒出肩宽腰窄的轮廓。没戴帽子，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侧脸在逆光中显得格外立体。有那么一两个年轻姑娘路过时忍不住回头多看两眼，却被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劝退了。
就在这时，入口处一阵轻微的骚动。一个穿着米色雨衣、头戴一顶精巧皮帽的女人走了进来。雨衣质地很好，腰身收得恰到好处，皮帽下露出几缕微卷的发丝，衬得一张脸白皙秀气。只是她一露面，江战就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不大，却带着十足的戏谑。
明夏中尉听见那笑声，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她几步走到江战面前，把帽檐往上抬了抬，露出一双含着恼意的杏眼：“中校，我瞧着我这模样，还没到能当笑话看的程度吧？”
江战忍着笑，伸手挽住她的胳膊，动作自然得像一对寻常旅伴：“中尉，现在是冬天没错。但我眼睛要是没花，外头天晴，日头还挺足。这气温，穿雨衣？”他低头，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的揶揄藏也藏不住，“你是打算在机场来一场‘烟雨江南’的主题spy？”
明夏被他噎了一下，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解开雨衣最上面的扣子，露出里面浅灰色的羊绒衫：“，我们要去的地方，总得考虑一下吧？”
“考虑？”江战挑眉，顺势接过两人早已准备好的护照，递给不远处的工作人员，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口，“我说，亲爱的明夏同志，你的地理是体育老师教的？还是说，你那高中毕业证，是托关系弄来的？”
明夏脸一红，杏眼里立刻冒出火星子：“我学的是理科！文科成绩差点怎么了？”
“理科也不耽误你知道基本常识。”江战领着她往登机口走，长腿一迈就是一大步，明夏得小步快走才能跟上，“澳大利亚独一份，整个大陆都在赤道以南。季节跟咱们反着来。咱们这儿烤火炉，他们那儿躲烈日；咱们穿棉袄，他们穿短袖。这点儿道理都不懂，回头到了悉尼，你怕不是要中暑给我看。”
明夏被他说得哑口无言，脚步一顿，脸上那点恼怒慢慢化成了窘迫的红晕。她抿了抿唇，试图挽尊：“……是我忘了。现在那边是夏天。”
说完，她忽然想起什么，眼珠一转，露出点小女儿的狡黠，语气也轻快起来：“那正好，我得抽空去买几件夏装。箱子里全是冬衣，总不能让我裹着羽绒服逛悉尼歌剧院吧？不过……”她顿了顿，愁眉苦脸地算计，“这一趟，估计得花掉我小半个季度的津贴。”
江战闻言，侧头看她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坏笑，伸出一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中尉，局里可没这笔开销。个人消费，自理。”
“我知道！”明夏没好气地白他一眼，踏上舷梯时，忽然回头，冲他露出一个有点小得意的笑，“不过江战同志，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忍你这些夹枪带棒的话吗？”
江战挑眉，示意她说下去。
明夏挺直腰板，庄重地往上走，声音却带着一丝俏皮：“无非是因为军衔差着一级。要是平级，我早跟你掰扯清楚了。”
江战听得一乐，赶紧抬手掩住嘴，把那声快要溢出来的大笑硬生生憋了回去，肩膀却止不住地轻颤。
几个小时后，飞机临近悉尼。
机舱里灯光调暗，多数乘客都在闭目养神。明夏却毫无睡意，她侧过身，盯着江战线条利落的侧脸，压低声音，语气里带了点担忧：“，我知道你胆子大，可你这不化妆就大摇大摆进悉尼机场，跟自杀有什么区别？你的照片，对方人手一张。只要有人扫一眼，绝不会认错。”
江战闭着眼，像是睡着了，半晌才懒洋洋地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讽：“亲爱的，化不化妆，区别不大。别忘了，我递给海关的那本护照，上面写的可是‘Z国商人江战’。光明正大的身份，比什么伪装都管用。”
明夏闭上眼，绝望地叹了口气，脑袋往后一靠，靠在椅背上：“看来干情报这行，真是闲得发慌。闲到有人宁愿用脸去撞枪口，找点刺激。”
江战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哪有半分睡意？他转头看她，笑意更深了些：“也许不是闲，是太刺激了。刺激到舍不得错过每一秒。”
飞机平稳降落在悉尼机场。取了行李，两人上了一辆出租车。车子驶出机场，汇入清晨的车流。江战望着窗外陌生的街景，忽然抬了抬下巴，示意明夏看大厅方向。
就在同一时刻，机场大厅的咖啡座里，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猛地坐直了身体，凑到身旁同伴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其中的激动：“约翰，你看见没？那是不是……”
被叫作约翰的男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瞳孔骤然收缩，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他倒吸一口凉气，同样压着嗓子，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胆子也太大了！简直是有恃无恐！那就是他们警告过我们的‘Z国恶魔’！你看他，还跟那姑娘有说有笑，好像这儿是他家后花园！”
先前那男人，名叫威廉，脸色有些发白，却强作镇定：“绝对错不了。这脸我梦里都认得。他居然敢用真面目来……”
约翰死死盯着江战和明夏的背影，直到两人上了出租车，才缓缓收回目光，脸上浮起一抹狠戾的笑意：“看来他是想用这招制造恐慌，浑水摸鱼。可惜，他算错了。”他作势要起身，“我盯紧他们，你立刻给马克先生打电话。”
威廉连忙点头，几乎是踉跄着溜向最近的电话亭。电话接通的瞬间，他语速飞快：“马克先生，早安！有个惊人的消息——‘Z国恶魔’到了，就在悉尼机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确定？”
“千真万确！”威廉斩钉截铁，“我绝不会认错那张脸。照片我看了不下百遍，存在手机里天天看。他居然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来了，连妆都没化！”
电话那头，马克?斯奈德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冷笑：“哼，看来这家伙也没传闻中那么聪明。想用真面目制造恐慌，浑水摸鱼？可惜，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不过……约翰那蠢货，是不是已经跟过去了？”
“是的，他像影子一样跟着……”
“白痴！”马克猛地打断他，声音里带着怒意，“你还没学会怎么对付专业人士吗？那个‘恶魔’只要约翰走出十步，就能发现被跟踪！他这是在逼我们提前动手！立刻，马上，动手！绝不能让他迈出第二步！”
威廉握着听筒的手一紧，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那头的杀气。他连连应声，挂断电话时，后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而此时，出租车已经载着江战和明夏，汇入悉尼清晨的车流，朝着预定的酒店驶去。车窗外的阳光正好，可某些暗处的眼睛，已经悄然锁定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