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交锋（2/2）

马克?斯奈德那间隐蔽的别墅里，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坐在宽大的皮质扶手椅中，那颗光溜溜的脑袋在台灯下泛着油光，双手交叠抵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站在面前的威廉。良久，他才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然后，他就这么……把你放了？”

威廉感觉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衬衫，他用力挥舞着双臂，试图让自己的谎言更具说服力：“先生，我骗过了他！我给了他一个假地址，他竟然信了！这Z国恶魔，也不过如此，天真得可笑！”

马克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缓慢地摇了摇那颗光头，发出一声短促而尖利的冷笑：“威廉，你这蠢货。你以为他天真？”他身体前倾，手掌摩挲着自己光滑的下巴，眼神阴鸷，“他比地狱里的恶魔还要狡猾。你确定没人跟踪你到这里？哪怕是一只苍蝇？”

“绝对没有，先生！”威廉赌咒发誓，“我换了七种交通工具，步行、公交、出租车，甚至搭了一段货运卡车！就算是撒旦本人，也别想盯住我！”

马克眯起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沉吟片刻，忽然对旁边一名手下吩咐道：“去，检查所有通往别墅的道路监控，确认一遍。”手下领命而去。几分钟后，手下回来低声汇报：“马克先生，所有路口都核对过了，没有发现跟踪迹象。”

马克脸上的疑虑并未消散，反而更深了。他眉头紧锁，仿佛陷入了一个极其费解的棋局：“这个姓江的……他在玩一种全新的游戏。规则让人困惑。若非我亲眼见识过他的手段，几乎要以为他是个初出茅庐的雏鸟。”他猛地抬头，眼神变得凌厉而残忍，“他落地才两个小时，就折了我两员大将！但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扛得住我接下来的反击！不等了，按原计划，逼他现身！”

与此同时，江战驾驶的租车正平稳地行驶在悉尼街头。明夏叹了口气，解开安全带，作势要下车，嘴里抱怨道：“，说真的，您这行事风格，怎么看都像刚入行的新手。大大咧咧，不遮不掩，我甚至怀疑您是不是故意想把自己暴露在枪口下。”

江战轻笑一声，熟练地打着方向盘，驶入酒店地下车库：“恰恰相反，中尉。对手太了解我了，他们预期的是一个环环相扣、深不可测的复杂计划，配得上他们口中‘恶魔’的称号。所以，这种看似简单粗暴的路数，反而最能打乱他们的部署，让他们疑神疑鬼，不知所措。”

明夏摇摇头，一脸“我信你才怪”的表情：“，要不是您这话说得如此轻松，我真要以为是哪个冒牌货顶着您的皮囊了。我一直在想，到底是什么信念支撑着我每次都陪您玩这种命悬一线的冒险？哦，对了，是军衔差着一级。”

江战闻言，嘴角那抹嘲弄的笑意加深了些，学着她的语气回敬道：“也许，仅仅是因为军衔等级不同罢了。”

明夏张嘴欲驳，江战却忽然抬了抬下巴，指向不远处一栋戒备森严的建筑：“中尉，打住。看点正经的——那就是案发地，军事研究所。好好看看，记在脑子里。”

明夏顺着望去，只见那建筑占地极广，三层高墙，四周是开阔的警戒区，荷枪实弹的守卫在固定路线巡逻，气氛肃杀。车子绕着建筑缓缓行驶一圈，江战随后调头，平静地抛出问题：“中尉，你觉得，要怎样突破这样的‘堡垒’，盗走核心文件？”

明夏蹙眉思索，最终无奈摇头：“，您称它为‘堡垒’再贴切不过。铜墙铁壁，内外三层岗哨，监控无死角。在我看来，除非有内鬼接应，否则绝无可能。”

“内鬼，”江战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一点，“而且，这个内鬼，军衔不会低。”

明夏扬了扬眉梢：“这推断合情合理。可我们怎么揪出这只‘内鬼’？大海捞针吗？”

江战侧过脸，冲她露出一个略带狡黠的笑容：“亲爱的，何必我们费劲？让我们的朋友‘蛇’先生，亲自给我们指路便是。”他油门稍加，车子提速，笑声轻快，“我们只需要……让他感到威胁，足够大的威胁。”

明夏伸出一根手指，严肃地戳了戳他的胳膊：“，小心驶得万年船。蛇感到危险时，反扑也是最凶残的。别没拔掉毒牙，先被咬一口。”

江战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中尉，所以我们要赶在他咬人之前，先敲掉他的毒牙。”话音未落，他脚下轻踩刹车，车速渐缓，目光锁定在前方路边一个正向他们走来的英俊男子身上。那人身着笔挺的警服，步伐稳健，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江战的脸，用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语调开口：“我想，您就是江战先生。”

江战挑眉，不置可否，只是从容地将车停稳，靠在座椅背上，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先生，看来你的眼力不错。”

那人亮出证件：“澳大利亚警务处，雷蒙德少尉。我们有些问题，需要向您和您的同伴核实。”

江战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少尉，我们的护照和签证都合法有效，入境手续齐全，应该没什么可问的吧？”

雷蒙德少尉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语气干巴巴的，不带丝毫善意：“江战先生，问题不在于你们的入境合法性。大约半小时前，附近发生一起恶性谋杀案。目击者提供的嫌疑人特征，与二位高度吻合。幸好，目击者懂中文，听到了你们交谈使用的母语，这大大缩小了排查范围。”

江战闻言，非但不惊，反而低低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满是讥诮。他用中文快速对明夏说道：“‘蛇’的动作够快的。中尉，换你开车。”明夏心领神会，迅速滑到驾驶座，发动引擎。雷蒙德少尉脸色一变，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厉声道：“江战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战笑意盈盈，依旧用中文回道：“少尉，不过是几句气话而已。怎么，你有命令可以因几句气话就开枪拦人？”话音未落，他身形如电，一拳捣向雷蒙德的小腹，在对方痛哼弯腰的瞬间，另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其后颈。雷蒙德闷哼一声，软倒下去。几乎同时，明夏猛打方向盘，车子如离弦之箭般窜出车位。身后传来几声枪响，打在车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明夏熟练地连续变道，将警车甩开一段距离，才在第一个路口急转，驶入一条僻静小路停下。

两人迅速下车。江战沉着脸，扫视周围环境，冷静下令：“弃车。警察很快会追踪到这儿。”他领着明夏快步走向附近一栋不起眼的民居，用一把小巧的钥匙打开门，闪身进去。明夏跟在他身后，声音里带着忧虑：“，这一闹，整个新南威尔士的警察怕都要通缉我们了。”

江战反手关上门，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更小的金属物件，在指尖转了转，嘴角勾起那抹熟悉的、带着苦涩嘲讽的笑意：“亲爱的，总比在监狱里发霉强。我更喜欢自由——以及，掌控游戏的主动权。”他晃了晃手中的物件，“中尉，欢迎来到我们在悉尼的另一个‘家’。这才是职业选手该有的预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