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史密斯夫妇（1/2）
马克?斯奈德窝在别墅客厅那张意大利真皮沙发里，手里把玩着一把大号柯尔特手枪，枪身在他枯瘦的指间翻转，泛着幽冷的蓝光。他发出一连串咯咯的怪笑，像是夜枭在啼叫：“哈哈……逃了？居然让他从雷蒙德那帮废物眼皮子底下逃了！这姓江的，真是个妙人儿！”他笑声骤停，眼神陡然阴鸷，看向站在下方的威廉，“不过，威廉，这可不关我们的事。他这一逃，反而更妙。”
威廉揉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后腰，一脸困惑：“可是首领，这打乱了我们的部署啊……”
马克用枪管轻轻敲打着自己的光头，嗤笑道：“蠢货！这正是我想要的！现在，他和那个女军官，成了在逃的杀人嫌疑犯！他们头顶上悬着的，不再是简单的追杀，而是整个澳大利亚警方的通缉令！这沉重的包袱，会压得他们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疲于奔命！而我，只需要耐心等待，等他们露出破绽，或者……等文件判决下来，木已成舟！”
威廉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谄媚的笑：“高明！首领，您真是神机妙算！不过……”他迟疑了一下，“您确信他真能逃掉？那个江战……”
马克发出一声短促的冷哼，像是对属下的质疑极为不屑：“当然！像他那样的恶魔，只要澳大利亚警察没装备核弹，想抓他？做梦！呵呵呵……”他收起笑声，语气转厉，“关键是，他得一直躲着，躲到军事法庭把那几个华人替罪羊判了为止。那时候，就算他长出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与此同时，在那间隐蔽的安全屋里，明夏正对着穿衣镜左照右照，忍不住笑出声来：“，对着镜子认不出自己，这种感觉真奇妙……您这易容改扮的本事，简直可以开班授徒了。”镜中的她，发色变成了浅栗色，眉眼间距似乎微调过，气质也从一个英气的女军官变得温婉柔和。
江战正对着镜子，小心翼翼地将一撇金黄色的假胡子贴在自己鼻翼下，遮住了那道标志性的、略带讥诮的唇线。他闻言，从镜子里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中尉，关键不在于皮相，而在于你能够彻底融入角色。比如，从现在起，你必须流利地使用英语。”
明夏假装没听出他话里的潜台词，好奇地问：“，既然早有这处安全屋，为何不早告诉我？害我差点被雷蒙德抓个正着。”
江战耸耸肩，用那副新面孔做出一个略带狡黠的表情：“也许，仅仅是因为军衔等级不同罢了。”
明夏立刻噘起嘴，不满地瞪他：“，这借口太老套了！我要听真实原因！”
江战终于笑了笑，放下手中的工具：“亲爱的，我原本是打算告诉你的。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雷蒙德来得比预想的早。其实，这就是整个计划的一环。我故意以真面目入境，就是要引起‘蛇’和澳方情报部门的全力关注。他们会把所有精力都用来搜寻‘江战’，谁能想到，风头正劲的‘江战’转眼就成了温文尔雅的英国富商史密斯先生，而他身边的女伴，则是他金发碧眼的娇妻戴安娜？”他指了指这间布置温馨、却暗藏玄机的房间，“这里早就备好了我们需要的一切——伪装材料，通讯设备，甚至……武器。这叫‘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明夏恍然大悟，随即又露出钦佩的神色，摸着自己新染的头发：“所以，您现在是史密斯先生，我就是史密斯太太了？”
“正是，史密斯太太。”江战拿起一件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外套穿上，瞬间从冷峻的中校变成了儒雅的商人，“现在，我们出发。去一家高级夜总会消磨时光。我们的朋友马克?斯奈德先生，有个习惯，喜欢在入夜后，去‘云顶’俱乐部享受他的昂贵夜晚。”
夜总会里灯光迷离，香氛氤氲。江战——此刻的亨利?史密斯先生，优雅地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用极低的声音对身旁伪装成豪门贵妇的明夏示意：“中尉，十一点钟方向，靠立柱那桌。”
明夏借着整理项链的动作，用眼角余光扫去。只见马克?斯奈德那颗标志性的光头在昏暗灯光下格外醒目，他穿着一身价格不菲的暗纹西装，正搂着一个年轻妖艳的女郎，举杯畅饮，神情得意。明夏用英语低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他那张脸，配上‘蛇’的绰号，真是绝了。”
江战竖起食指抵在唇边，低声警告，同样操着流利的英语：“亲爱的，我现在是史密斯。千万谨慎，别露了筏。记住，全程英语。”就在这时，一名端着酒托盘的服务生走近他们桌边，脚步似乎一个趔趄，托盘倾斜，杯盏眼看要泼洒到明夏昂贵的晚礼服上。明夏下意识地向后一闪，脱口而出一句带着浓重乡音的中文呵斥：“小心点，你这白痴！”
这一声，在靡靡之音的夜总会里，清晰得如同惊雷。
江战眸光一凛，牙关几不可察地咬紧。明夏瞬间脸色煞白。而隔壁桌的马克?斯奈德，动作猛地停顿，霍然转头，目光如两道冰冷的探照灯，瞬间锁定了他们。惊讶、狐疑，随即化为一种混合着残忍与狂喜的笑意，在他脸上蔓延开来。三人目光在空中交汇，刹那间，心知肚明。
明夏僵在座位上，大脑一片空白。马克的惊讶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胜券在握的阴笑，他死死盯着这两张虽然做了伪装、却因那一瞬间本能反应而暴露无遗的面孔。江战却是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他脸上迅速堆起符合“史密斯先生”身份的、略带恼怒的表情，优雅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在马克惊疑不定的注视下，径直朝他那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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