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阿尔卑斯山（2/2）

中村正彦终于动了。他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用身体挡住陈平的视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近乎恐惧的干涩：“那个装作温文尔雅的男人……陈平先生，那是中国最危险、最凶悍的情报官。”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他身边的女人，同样不是善茬。他们踏上瑞士的土地，就是为了把你带回去——或者，让你永远留在这。”

陈平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比周围的积雪还要刺眼。他哆嗦着，牙齿打战：“我……我该怎么办，中村正彦先生？你们怎么保护我？在你们做到之前，我一个字也不会再——”

“冷静。”中村正彦打断他，声音恢复了那种冰冷的掌控感，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出卖了他，“我和这个魔鬼，有过旧账。我很乐意亲手了结他。”他眯起眼，看着江战挺拔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嘴角扯出一个凶残的笑意，“看来他们打算滑雪。这倒是给了我们一个绝佳的机会。”

他转头，细眼盯着陈平，声音轻得如同耳语：“看来，我们不得不让这片白雪，染上点颜色了，陈平先生。”

……

滑雪装备租赁处，明夏正帮江战检查固定器的卡扣。她一边用力按压，一边低声抱怨：“你刚才就不能稍微给点反应？哪怕皱一下眉？那老狐狸盯上你了。”

江战单脚踩在滑雪板上，另一条腿支地，闻言嗤笑一声，动作流畅地调整着滑雪杖的长度：“反应？然后当场昏倒，还是惊叫一声‘哎呀被发现了’？”他侧头看她，眼底带着点戏谑，“亲爱的，我们是来度假的，记得吗？惊悚片也得按剧本走。”

明夏被他噎得皱眉：“你就不能正经点？中村正彦就在几十米外，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听着，”江战忽然凑近了一点，热气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我们做个约定。私下里，你叫我江战，我也叫你明夏。少尉中校的，等回了局里再演。”

明夏一愣，下意识要反驳“这不合礼数”，话到嘴边，却在对上他眼神的瞬间咽了回去。那双黑眸里没有戏谑，只有一种近乎认真的平静。她眨了眨眼，改口道：“……这跟任务有什么关系，江战？”

“不知道。”江战无所谓地耸耸肩，已经转过身，雪板在地面轻轻一磕，“但不喜欢拘着。尤其是跟聪明人说话。”他撑动雪杖，滑向初级雪道的入口，风衣下摆在风中扬起一角，“跟上，明夏。”

明夏怔了一秒，随即笑骂了一句什么，也迅速滑了出去。

雪坡平缓，江战的速度却提得很快，身影在雪雾中拉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就在他即将转入一个背光的弯道时，异变陡生！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从侧上方一片密实的冷杉林阴影里斜刺里杀出！那人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手持滑雪杖，而那本该支撑身体的杖尖，竟被打磨得锋利如短矛，直刺江战后心！

太快，太近，太突然！

江战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在杖尖及体的最后一瞬，他身体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柔韧向左后方猛地一折，滑雪板在雪面上擦出一蓬细碎的冰晶，整个人几乎与地面平行！那致命的杖尖贴着他胸前的毛衣掠过，甚至连布料都没擦破。

偷袭者一击不中，借着惯性冲出十几米，在雪面上划出一道歪斜的痕迹，嘴里爆出一串急促的、带着浓重口音的咒骂。

江战稳住身形，雪杖在身后一点，停住去势。他甚至没回头，只是抬手掸了掸肩上并不存在的雪花，声音顺着风清晰地传回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啧。从背后下手？果然是只会钻地洞的老鼠。”

说完，他猛地发力，滑雪板切开雪面，如同一道深灰色的闪电，朝着偷袭者逃离的方向追去。明夏在后面看得心惊肉跳，咬了咬牙，也立刻加速追了上去。阿尔卑斯山的雪道上，一场猎杀与反猎杀，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