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雇凶(1/2)
松林里光线晦暗,积雪没过脚踝,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冷杉的枝丫低垂,像无数双鬼手在半空纠缠。江战追得极快,滑雪板在树根与岩石间闪转腾挪,身影轻盈得像一头雪豹,几乎没有多余的动作。他不是在逃,而是在逼——逼那个蒙面人进入这片利于近身搏杀的死地。
身后那蒙面人——中村正彦手下叫弥生的杀手,此刻心里只剩下一个字:悔。
他原本以为,凭借这手在北海道练就的野雪技巧,加上偷袭的先手优势,对付一个“休假中放松警惕”的中国军官绰绰有余。可现实像一记耳光,抽得他眼冒金星。江战的速度和技巧远超他的预估,那不是滑雪,是在跳一支精准到毫秒的死亡之舞。他试图走“之”字路线拉开距离,可那道深灰色的身影始终如影随形,甚至还在一点点缩短差距。
慌乱中,弥生眼见前方一片松林密度极大,心生一计。他猛地一压重心,滑雪板几乎贴着雪面,以一个极其冒险的角度斜插进两棵大树之间的狭窄缝隙。他想赌一把——赌江战不敢跟进来,或者进来也会因速度太快撞上树干。
然而,他赌输了。
身后传来的破风声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凌厉。弥生惊骇地回头,只来得及看见一道人影以一种近乎野兽扑食的姿态,从侧后方凌空跃起,滑雪板带起的雪雾在阳光下亮得刺眼。江战在空中完成了一个小幅度的拧身,肩背肌肉线条在毛衣下瞬间绷紧,然后——
“砰!”
一声闷响,弥生只觉得后背遭到一记沉重的撞击,五脏六腑仿佛移位,双脚瞬间离地,连人带板狠狠摔在坚硬的冰壳上。滑雪板脱落,雪杖飞出去老远。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可下巴上先挨了结实的一拳,打得他眼前一黑,牙床发麻。紧接着,腹部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像被铁锤抡中,肺里的空气被一拳榨干,只能张大嘴像离水的鱼一样干呕。最后,鼻梁上又是一记重击,温热的液体瞬间糊满了口鼻,剧痛混合着眩晕,让他几乎昏厥。
天空在弥生眼里旋转、变暗。但他没完全失去意识,求生欲让他瘫软的双腿还在抽搐。就在他以为自己会溺死在血泊里时,一只手铁钳般抓住了他的后领,硬生生将他上半身从雪地里拽了起来。
“别在雪地里睡觉,朋友。”江战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响起,冰冷,平稳,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嘲讽,“睡着了,就真醒不过来了。”
弥生眼珠颤巍巍地转动,视线模糊地对上江战的脸。那张脸在树影里半明半暗,鼻尖上还沾着一点方才飞溅上去的血点,可眼神却清醒得可怕。他张了张嘴,满嘴腥甜,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江战像是没期待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顺手扯下了蒙面人脸上那块厚实的羊毛面罩:“不知道你是冻得哆嗦,还是吓得。无所谓。”他松开手,任由弥生又跌坐回雪地,自己则慢条斯理地掏出一本随身的小记事本和一支笔,撕下一页纸,用笔杆在冻硬的地面上垫着,刷刷写下几行字。写完,他蹲下身,把那张纸对折,塞进了弥生滑雪服前襟的口袋里。
“回去,带个话给你家那只老狐狸。”江战拍了拍他的脸,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抚,力道却让弥生颧骨生疼,“告诉他,江战在休假。让他别来碍眼。”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恶劣又迷人的弧度,“否则,我不介意帮他拧拧耳朵,活络活络血脉。”
……
两小时后,酒店套房里。
中村正彦坐在壁炉旁,鹰钩鼻在火光里投下扭曲的影子。他盯着床上那个裹得像木乃伊、只露出一双惊恐眼睛的弥生,脸上的肌肉绷得像石头。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每个字都裹着冰碴:“弥生,把你刚才的话,当着我的面,再重复一遍。”
弥生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咽,隔着厚厚的绷带,声音闷得像从地底下传来:“中村正彦先生……那个中国魔鬼……让我转告您……说他正在休假……让您别管他的事……否则……否则他就……拧您的耳朵……”
“拧耳朵?”中村正彦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表情从暴怒瞬间切换成一种极致的荒谬感,随即又凝固成深沉的阴郁。他猛地一拳砸在沙发扶手上,皮质面料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这个魔鬼……他到底想干什么?!以为说几句疯话,我就会怕了他?!”
缩在沙发另一角的陈平终于忍不住,带着哭腔插嘴:“中村正彦先生……你们怎么在他面前抖成这样……你们保护不了我……你们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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