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雇凶（2/2）

“住口！”中村正彦扭头怒吼，细眼里血丝密布，像要噬人，“你懂什么？！你知道这个人的可怕吗？！我会碾碎他！把他撕成碎片！”他喘着粗气，像头被激怒的困兽，在原地踱了几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停在窗前，望着窗外白茫茫的山景，自言自语般低语：“他总是这样……制造混乱，散布迷雾……这次，我不会给他机会。在他动手之前，就杀了他。”

他转过身，脸上强行挤出一个近乎狰狞的“微笑”，对着瑟瑟发抖的陈平，语气却故作轻快：“没错，陈平先生，我们会的。不过在那之前……”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盯住陈平手中那份刚送来的《日内瓦论坛报》，“你似乎对晨报的末版更感兴趣？”

陈平一惊，下意识把报纸往身后藏了藏，肥硕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笑道：“没……没什么，中村正彦先生。随便看看……广告版而已。”

中村正彦眯起眼，没再追问，心里却冷笑：骗子。他看见了，陈平死死盯着的是末版角落里一则不起眼的小广告。那里面，一定有鬼。

……

与此同时，伯尔尼老城区一条僻静的街道上。

陈平推开一扇油漆剥落、挂着“雅鲁私人情报事务所”木牌的旧木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他走进一间狭小的办公室，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烟草和劣质咖啡混合的味道。一个棕色头发的男人正翘着二郎腿，双脚搁在一张破旧的橡木办公桌上，手里转着一支圆珠笔。听见动静，男人懒洋洋地放下脚，转过身，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黄牙：“抱歉，我以为是我秘书路易莎敲门……请坐，陈……先生？”

陈平谨慎地坐下，屁股只沾了半张椅子，目光扫过墙上那张印着“雅鲁侦探社”字样的廉价证书，又看了看满墙的蛛网和灰尘，犹豫地问：“门口牌子上的内容……准确吗？丹尼?雅鲁先生？”

“丹尼。”男人纠正了他的发音，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从桌上杂乱的文件堆里摸出一盒皱巴巴的烟，抖出一根叼上，没点，“是的，雅鲁私人情报事务所，合法注册，持证上岗。虽然缺了点……呃，‘豪华装修’，但胜在低调，不是吗？”他吐了个不存在的烟圈，眼神在陈平昂贵的定制西装和紧张的表情上来回扫视，“说吧，陈先生，我能为您做什么？找离家出走的太太？调查商业对手？还是——”

“你们承接一切业务，对吗？”陈平打断他，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迫切，“网上广告是这么写的。”

丹尼?雅鲁又清了清嗓子，这次带着点职业化的油滑：“当然，陈先生。只要在法律框架内……或者说，只要报酬到位。”他意味深长地拖长了音调。

陈平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包括……雇凶杀人吗，丹尼先生？”

“噗——”丹尼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张着嘴，盯着陈平看了好几秒，仿佛在判断这是个玩笑还是疯话。然后，他慢悠悠地把那根没点的烟从嘴上拿下来，在桌面上敲了敲，露出一个略带讥诮的笑容：“听着，陈先生。我是有执照的私人侦探，正经生意人。杀人是警察叔叔管的事，我可不想去监狱里度过我的退休生活……除非，”他话锋一转，身体也跟着前倾，细长的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除非您的预算，能让我的良心暂时‘休假’。比如……一百万瑞士法郎？”

陈平脸上瞬间绽开一个如释重负又混杂着鄙夷的笑容，像是终于找到了同类。他毫不犹豫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支票本，唰唰填好一张，推到桌子对面：“成交，丹尼先生。现在，目标的信息——他叫江战，中国籍。我要他彻底消失。”

丹尼拿起支票，对着昏黄的吊灯照了照，确认水印无误，然后小心翼翼地夹进一本破旧的《福尔摩斯探案集》里。他重新看向陈平，笑容变得殷勤而虚伪：“明智的选择，陈先生。您就放心吧，在伯尔尼，没有我丹尼?雅鲁解决不了的‘麻烦’。不过，在那位江先生……嗯，‘休假’之前，您可能需要先给自己找个更安全的地方躲起来。那个中国人，据说嗅觉灵敏得像条猎犬。”

陈平满意地站起身，挺着肚子，一脸胜券在握：“那就拜托你了，丹尼先生。钱不是问题，我要的是结果。”他转身拉开门，又回头补充了一句，“记住，要快。我讨厌被一条猎犬追着的感觉。”

门再次呻吟着合上。丹尼?雅鲁脸上的殷勤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算计的表情。他拿起那张支票，指尖轻轻摩挲着票面上的数字，低声自语：“江战……呵，这价钱，够买你几条命了。不过，陈胖子，你恐怕没想到，有时候，猎犬和猎人，会合伙来咬你一口。”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只存在于记忆中的号码，声音压得极低：“是我。鱼儿上钩了，咬得很死……对，按原计划，先收网。”挂断电话，他抬头看向窗外伯尔尼灰蒙蒙的天空，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嘲讽命运的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