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暴风前的平静(1/2)
墨西哥城,夜色如墨,灯火铺陈如星海。从酒店二十八层的落地窗俯瞰,宪法广场像一块镶嵌在城市中心的黑曜石,车流是游走的光带。
明夏站在窗前,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玻璃上,望着下方的人潮。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夜色:“真美……让我想起上海的夜。外滩的灯火,黄浦江的风。可惜,我们总是在路上,却从没时间好好看一眼。这些风景,最后往往只变成噩梦的背景——爆炸后的废墟,追逐时的后视镜,或者是……尸体发现现场。”
她转过身,靠在窗台上,目光落在江战身上。他坐在沙发上,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勾勒出他硬朗的侧脸轮廓。他正低头擦拭手枪,绒布在枪管上匀速移动,动作规律得像钟表,每一次擦拭的角度、力度都分毫不差。桌上摊开着一份韦拉克鲁斯的地图,几个红圈标记着关键地点。
“我们不直接去韦拉克鲁斯吗?在那里耗半天,意义在哪?”明夏走过去,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双腿蜷起,抱住膝盖,“局长说时间紧迫。”
“不。”江战头也不抬,声音平稳,像在陈述既定事实,“王浩是在韦拉克鲁斯失踪的,但推动他南下的动因,一定发生在墨西哥城。信息、人物、事件——具体是什么,我还在拼。就像拼图,你得先找到四个角,才能知道中间是什么图案。”
他用绒布尖端挑起击锤,检查簧力,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另外,直接扑过去,等于告诉对方‘我知道你们在那儿’。我们要让他们觉得,我们还在墨西哥城兜圈子,摸不清方向。这叫‘示弱诱敌’。”
明夏笑了,身体放松下来,陷进柔软的沙发里:“那这次您演福尔摩斯,我就是华生了?负责递放大镜和吐槽?”
“又错了。”江战将手枪归位,抬起眼,目光在昏暗中依然锐利,“我要演的,是王浩。复刻他的行动逻辑,踩他的脚印,看他看过的东西,见他见过的人。只有这样,才能找到他遗漏的,或者被他误判的线索。”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动作利落:“比如,王浩为什么先来墨西哥城?他公开行程是采访爆炸案,但私下里,他可能接触了谁?医院、警局、使馆……这些地方,他都去了。我们得从头走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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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大使馆门前,卫兵穿着笔挺的制服,在夜风中站得笔直。他仔细检查证件,紫外线灯扫过防伪标记,随后拨通内线,声音洪亮而规范:
“江战先生与明夏小姐到访,称与大使有约。是否放行?”
得到确认后,卫兵侧身让开,皮鞋磕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请进,两位。大使先生在二楼等您。”
江战步伐稳健,作战靴在地砖上叩出规律的回音。明夏稍显急促地跟上,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门廊里显得格外清晰。让她意外的是,大使亲自迎了出来,六十多岁的老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容满面地握住江战的手:
“江战!真是惊喜!上次见面,怕是有年头了。你看我,头发全白了,你却还是老样子——不,比那时候更……硬朗了。”
“2016年,‘联合海洋-2016’中俄联演,南海,反潜与救援科目。”江战语气熟稔,没有多余寒暄,“那时您是观摩团团长,每天五点起床看我们晨训。”
“对!对!”大使拍着他肩膀,力道不小,“我记得你在演习里的表现,特种部队里的尖刀。那次水下渗透,你在暗流里潜伏了四十分钟,出来时嘴唇都紫了,却还完成了目标标记。我当时就说,这小子是个狠角色。”
明夏浅笑补充,适时递上台阶:“大使先生,他现在依然是。而且更……沉稳了。”
大使这才将目光转向她,歉然一笑,眼神里带着长辈的温和:“瞧我这记性——老友重逢,把礼节都丢了。欢迎来到大使馆,小姐。希望没有打扰您的休息。”
“谢谢您。不过,请叫我‘小姐’。”明夏纠正,嘴角噙着一丝浅浅的笑意,“我还没结婚,大使先生。”
大使夸张地挑眉,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啊!抱歉,小姐。我还以为你是这老顽固的妻子……你们不是来度假的?我看新闻,说墨西哥城最近治安不太好。”
江战短促一笑,笑声里没有温度:“不,大使先生。情况有变,比治安问题严重。进您办公室,详谈。”
—
办公室里铺着厚重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大使示意他们坐下,亲自倒了三杯茶,然后挥手让侍从退下。他关上门,落锁,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
“转去军情局了?”大使坐回皮质转椅,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长久地注视着江战,目光像在审视一件久违的兵器,“其实从你在演习里单兵渗透那次,我就猜到了这一天。那时候你就不是单纯的战士,你是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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