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暴风前的平静（2/2）

他又看向明夏，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这位是你的搭档？稀奇。我们那时候，情报一线可没女性。女同志多在译电、档案岗位。世界变化真大啊。”

接着，他正色道，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我会全力配合，老朋友。王浩失踪前，所有能说的，我都已上报。但有些事……涉及使馆内部，我得谨慎。”他按下内线，声音压低：“请武官过来一趟。对，现在。”

放下话筒，大使补充，语气复杂：“武官张建上校，是我一手提拔的，老兵，靠谱。顺便一提，他也是局里的考察对象——当然，这是内部消息。你们来得正好，他或许能提供一些线索。”

敲门声响起，三长一短，是约定的暗号。张建推门而入，约莫四十岁，鬓角却已斑白，眼神沉稳，但眼下有浓重的青黑，像是连日未眠。然而，就在他跨进门槛的瞬间，目光扫到江战的脸，整个人猛地一僵，下意识后退半步，仿佛看见了什么极为骇人的东西。右手甚至不自觉地摸向腰间——那里空空如也，但动作本能。

仅仅一瞬，他又强行镇定下来，背脊重新挺直，但额角已经渗出细汗。

大使关切地问，眉头微皱：“怎么了？吓着了？脸色这么差。”

张建挤出一个笑，笑容僵硬得像面具：“抱歉，大使。我以为您独自在办公室，心思又在公务上，突然见到陌生人，有些失态。最近……睡得不好。”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江战，又迅速移开，像怕被烫到。

江战目光如针，落在张建脸上，没有错过任何一丝肌肉颤动：“反应有些大，尤其对一个职业军人而言。上校，你刚才摸腰的动作，很熟练。”

张建笑容不变，但喉结滚动了一下：“使馆生活，容易让人松懈，先生。安全条例还是要注意的。”

大使介绍，语气缓和：“这位是江战，我的老朋友；这位是明夏小姐。这位是武官，张建上校。”

江战上前一步，语气随意，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幸会，上校。我是央视记者，想就文化参赞遇袭一事，请您谈谈。读者需要知道真相。”

大使和明夏皆是一怔——江战没提前说要伪装身份。但大使很快恢复常态，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旁观，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像在观察一场棋局。

张建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但很快被警惕取代：“江记者，这事我已经和一位同行聊过了。该说的都说了。”

“不介意再讲一遍吧？”江战同样带着笑意，但眼神锐利，“我需要核实细节，向总部汇报。毕竟，爆炸案涉及外交人员安全，公众关注度很高。”

张建坐下，语气从容，但语速比刚才慢了半拍：“没什么特别。我和参赞都是单身，周末习惯一起去公园散步。那天逛了约一小时，边走边聊。往回走时，车在几米外爆炸。参赞轻伤，我侥幸无事。”

“您一点伤都没受？”江战问，身体微微前倾，这是一个施压的姿态。

“一点都没有。”张建摇头，抬手整理了下领口，这个动作有些多余，“运气好。当时我刚好弯腰系鞋带，冲击波从我头顶掠过。”

江战沉默片刻，脸上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不是嘲讽，而是洞察后的了然。他随即起身，动作流畅：“感谢您的时间，上校。信息很充分。如果方便，我想顺道探望一下参赞——纯粹出于关切，作为一个记者，也作为一个同胞。”

他转身时，余光瞥见张建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节奏紊乱——那是紧张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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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明夏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监听：“为什么在武官面前假扮记者？他的反应确实不对，但……”

“因为他的反应太‘对’了。”江战目视前方，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与张建刚才的节奏隐隐重合，“一个真正的老兵，见到陌生人，第一反应是评估威胁，而不是惊恐。他后退、摸腰、回避视线——这一系列动作，不是‘松懈’，是‘心虚’。他在怕我什么？除非，他认识我，或者……认识我的‘名声’。”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另外，‘系鞋带避过爆炸’——这个细节太完美了，完美得像编出来的。爆炸冲击波是扩散的，弯腰未必能避开。他没受伤，本身就可疑。再加上他见到我时的反应……这三个疑点叠在一起，就不是巧合了。”

明夏叹了口气，放松身体靠进椅背，车窗外的霓虹在她脸上流转：“看来，这平静维持不了多久了。那个武官……如果他是假的，那真的张建在哪？”

“这正是我们要查的。”江战嘴角勾起那抹标志性的冷笑，“别被假象骗了，少尉。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从明天起，我们得假设，整个使馆里，除了大使和我们，任何人都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