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夜幕追逐（2/2）
一间昏暗的办公室里，只有一盏台灯亮着，光线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一个瘦高、头发花白、鼻子尖细的男人正坐在宽大的皮椅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自己稀疏的鬓角。他听着健信次郎结结巴巴的汇报，眼神越来越冷。
听完，他缓缓抬起手，示意健信次郎闭嘴。良久，他才开口，声音平静，却透着寒意：“所以，江战还是到了韦拉克鲁斯。不仅到了，还顺手解决了我们四个‘精锐’。健信次郎，你告诉我，我们的‘精锐’，是用来喂狗的吗？”
健信次郎额头青筋暴起，汗水顺着鬓角流下，抢着回答：“是我，中村正彦先生！墨西哥城来电时，您正在休息，我不想惊扰您，就自作主张——我没想到他这么……这么……”
“白痴。”中村正彦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像鞭子抽在健信次郎脸上。
健信次郎一愣：“您说什么？”
中村正彦猛地拍桌，墨水瓶被震倒，黑色液体在文件上洇开。他怒吼道：“我说你是彻头彻尾的白痴！你们把突袭优势全毁了！江战是什么人？他是Z国的‘终结者’，我们的档案里，他的危险等级是‘SS’。你们用这种低级的街头手段——跟踪、开枪、逼停——这哪里是情报工作？这是黑帮火并！你是在告诉他：‘我们在这里！我们很着急！我们很业余！’”
他揪着自己鬓角的白发，气得浑身发抖：“你们是怎么混进情报机构的？这种水平，只配去给富家子弟当保镖！连保镖都不如，保镖至少知道隐蔽！”
手指颤抖着指向门口：“滚！别让我再看见你这张蠢脸！让我安静想想，没有你们碍事，我还能挽回多少！立刻加强医院周边的警戒，把所有可能泄露信息的源头，全部……清理掉。”
健信次郎连滚爬爬地退出房间，关门声很重。
中村正彦喘着粗气，良久才平复下来。他坐回椅子，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扶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窗外，韦拉克鲁斯的夜景灯火点点，却照不亮他眼中的阴霾。“晚了……公开对抗已经打响，那魔鬼绝不会退。但他急着来韦拉克鲁斯，说明他还没摸到核心……只是在诈。他在钓鱼，而我们，咬钩了。”
嘴角慢慢扯出一抹阴冷的笑，像毒蛇吐信：“既然他喜欢韦拉克鲁斯，那我就把这地方，变成他的坟场。健信次郎他们不行，但我还有‘影子’。是时候让他们出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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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韦拉克鲁斯。海风带着咸腥味吹进车窗。江战的车停在一栋白色医院大楼前，大楼大部分窗户漆黑，只有急诊科还亮着灯。
明夏揉着眉心下车，疲惫写在脸上：“我不明白。您急着半夜赶路，白天却在酒店补觉，现在又来医院……既然要快，为什么中途耽搁？这不符合您的风格。”
“因为‘快’有时候等于‘盲’。”江战推门而入，自动门无声滑开，冷气扑面而来，“测试。测他们的反应速度和决策链条。我们杀掉四个跟踪者，他们多久能收到消息？多久能做出应对？另外，我得搞清楚——他们是怎么在我刚进大使馆就锁定我的身份的。大使馆内部，一定有泄密者，或者……内鬼。”
他走到值班警卫面前，放下王浩的照片。照片有些磨损，边缘卷起，像是被人反复翻看。江战的声音低沉：“见过这个人吗？仔细看，他可能化过妆，或者改变了发型。”
警卫是个拉丁裔青年，打着哈欠，扫了一眼照片，摇头：“没见过，先生。每天进出医院的人太多，我记不住。”
江战指尖夹着一张百元美钞，在照片旁晃了晃，动作缓慢而富有压迫感：“再想想。他可能来过这里，咨询过整容，或者看病。也许，他付了你一笔钱，让你忘掉他。”
警卫笑了笑，不为所动，眼神却瞥了一眼钞票：“先生，我的记性很硬。加几倍的钱也软化不了。我昨天早班接岗，之前没见过这人。上一班警卫叫卡洛斯，他或许见过——但他昨天出车祸死了，真不幸。”
明夏与江战对视一眼，眼神凝重。
“车祸？”江战用中文低声道，语气冰冷，“‘恰好’在王浩失踪后，‘恰好’在关键证人身上。做得干净，但痕迹太明显。”
警卫愣了一下，显然听懂了中文，但假装没听见：“您是Z国人？中文这么地道——”
江战打断他，将那一百美元塞进警卫手心，动作自然得像给小费：“辛苦了，朋友。拿着。另外，卡洛斯的车祸，有警方报告吗？肇事车辆找到了吗？”
警卫捏着钞票，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报告说是对方酒驾，超速，卡洛斯全责。但……肇事车辆是一辆无牌皮卡，司机当场死亡，烧得只剩骨架。查不下去了。这事儿，医院里没人敢提。”
江战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快步离开。明夏小跑着跟上，在走廊拐角处低声问：“您就这么放过了？那个警卫……”
“放过？”江战冷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录音笔，按下停止键，“他刚才的话，已经证实了两点：一，前任警卫‘恰好’死亡；二，事故被定性为‘意外’，但细节经不起推敲。另外，他听懂中文却不承认，说明他受过训练，或者……被警告过。这不是放过，是标记。他们清理痕迹的手法很专业，但也留下了痕迹。现在，我们知道该去哪里查了——卡洛斯的事故档案，以及……那辆烧焦的皮卡。”
正说着，明夏突然尖叫，声音撕裂了医院的寂静：“小心！”
江战本能侧身，两辆黑色轿车从两侧疾驰而来，右侧车窗伸出一根装着消音器的枪管，直指他的后背。枪口火光一闪，子弹擦着江战的耳际飞过，击碎了身后的玻璃橱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