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战斗结束（2/2）

江边博士忽然觉得镜片有些模糊——他第一次，在这个被誉为“终结者”的兄长眼中，清晰地看到了泪光。那泪光，比任何勋章，都更能映照出这个铁血男儿心底最深的柔软与痛楚。

（本卷完）

番外：局里的灯

北京，西山脚下，一处外表毫不起眼的灰色建筑。

凌晨三点，Z国情报局第六处（境外行动处）的指挥中心依旧灯火通明。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斯德哥尔摩的地图被放大到每一个街区，几个红点正在缓慢移动，其中一个代表着江战，另一个代表着明夏，还有一个静止在医院的标记上。

处长赵振国手里攥着半杯凉透的浓茶，眼窝深陷，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他面前的话筒还保持着接通的状态，刚才江战那句“若她有个三长两短，我这辈子都别想睡个安稳觉”的嘶哑声线，还在他脑海里盘旋。

“处长，”技术科的蔡程宇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叠还带着打印机温度的卫星图，“刚从瑞方那边的‘线人’手里拿到的。唐娜?玛丽亚那辆跑车和明夏上尉的车撞得不成样子。现场急救记录显示，明夏上尉失血超过40%，肋骨断了三根，脾脏破裂……”

“说重点，程宇。”赵振国打断他，声音沙哑。

“重点是，她活下来了。”蔡程宇推了推眼镜，语气难得严肃，“瑞方的急救医生说是奇迹。但接下来的72小时才是鬼门关。另外，江战那小子……左臂贯穿伤，右腿腓骨骨裂，还在硬撑着守在ICU门口。瑞方警察想以‘非法持有武器’和‘过度自卫’为由扣他，被咱们使馆的商参处的人顶回去了。”

赵振国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顿：“扣他？他们敢！江边博士是诺奖得主，是国宝！他弟弟被人绑了，他这个当哥的掏出家伙自卫，天经地义！给大使馆发报，动用一切外交关系，确保江战和明夏的外交豁免权，绝不能让他们在异国他乡吃牢饭！”

“已经在办了，处长。”旁边的情报分析员头也没抬，“不过有个新情况。日本那边，山口幸助死后，他在东京的老上级坐不住了。虽然山口幸助是‘退休’人员，但这事儿闹得太大，他们担心咱们顺藤摸瓜摸到他们在欧洲的情报网。刚才截获了一份加密电报，日本外务省正在向瑞典施压，想把这事儿定性为‘国际黑帮仇杀’，试图把水搅浑，撇清他们的人。”

赵振国冷笑一声：“仇杀？当老子是摆设？程宇，你上次发给江战的那把改装手枪，序列号处理干净了吧？”

“干干净净，连车床痕迹都磨了。”蔡程宇嘿嘿一笑，“就算他们把枪拆成零件，也查不出咱们身上。而且，我给江战准备的那两本备用护照，一本是加拿大商人，一本是澳门赌客，全是顶级假货，瑞方查不出来。”

“那就好。”赵振国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江战这小子，每次出去都给我捅这么大的娄子。这次动静尤其大，黑手党教父、西班牙女毒枭、日本老牌间谍……这一锅端了，国际刑警组织那边估计都要炸锅。”

“处长，咱们怎么回应？”情报员问，“国际刑警已经发了协查通报，想让我们提供江战的身份背景。”

“回个屁！”赵振国回头瞪了他一眼，“就按程宇刚才说的，统一口径：江战，Z国籍富商，江边博士的兄长，出于亲情前往瑞典。遇到绑架，出于自卫，情有可原。至于那些打打杀杀的细节……都推到那几个死去的罪犯身上。唐?迈克尔和唐娜?玛丽亚是通缉犯，死有余辜。山口幸助？一个退休老头，死因不明，正在调查。”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一些：“还有，给斯德哥尔摩的医院打个招呼，不惜一切代价，把明夏那丫头给我救回来。她是好样的，替咱们局里争了脸。告诉院方，所有医疗费、后续康复费，全算咱们账上。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咱们没法跟江战交代，也没法跟底下这帮弟兄交代。”

“是！”情报员立刻记录。

蔡程宇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处长，江战那边……情绪很不稳定。他从来没在任务中折过这么重的人。明夏对他来说，不只是搭档。”

赵振国沉默了许久，叹了口气：“我知道。这小子平时嘴硬，心里软。当年他父母没了，是他师父把他带进这行的。后来师父走了，他就把身边人当亲人。明夏跟了他三年，出生入死……”

他转过身，看着屏幕上那个代表江战的红点，低声道：“给江战发个报，用咱们的一号加密频道。告诉他：家里知道他辛苦了，告诉他，明夏的命，就是国家的命。让他把腰杆挺直了，把伤养好。只要他在，只要咱们局还在，没人敢动他一根汗毛。回来我给他摆酒庆功....”

蔡程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处长，这可是您说的，到时候可别赖账。”

“赖账？”赵振国哼了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只要那丫头能醒过来，我给他摆三天的流水席都行！现在，都给我盯紧了，瑞典那边一有动静，立刻汇报。这夜，还长着呢。”

指挥中心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机器运行的微弱嗡鸣。赵振国重新端起那杯冷茶，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嘴里蔓延。他看着屏幕上那两个紧挨着的红点，低声自语：“臭小子，你可得撑住……还有丫头，你得争气，给老子醒过来。”

窗外，东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局里的灯，依旧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