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醉鬼（2/2）
汽车是一辆黑色的奔驰，内饰豪华。驶向酒店的路上，黄洛洛沉默不语，内心反复思考着刚刚发生的一切。江战的表演天衣无缝，但这一切的目的是什么？他在钓鱼，这点她懂，但钓的是谁？她偷偷瞥了一眼后视镜里的司机，怀疑他是否是“蝎子”组织的成员……但如何确定呢？她的沉默没有持续太久，那男人简单地开口，像是随意闲聊，语气平和：“听口音，你们来自东南亚吧？Z国？”
黄洛洛肯定地回答，语气自然，带着一丝无奈：“是的——确切地说，我们是Z国人。我丈夫是工程师，平时不爱说话，一喝酒就爱吹牛。”
那人脸上露出喜色，笑容真诚：“太好了！我喜欢Z国……我正打算近期去旅游呢。抱歉，忘了自我介绍——我叫西蒙?杜雷尔，做点进出口生意，在美国、欧洲各国和远东都有办事处。”他递过来一张烫金的名片。
他等黄洛洛礼貌地嘟囔了几句客套话，然后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根据我刚才听到的，我想你丈夫是军人吧？那种气势，不像普通人。而且，他提到了军事情报部。”
黄洛洛摇摇头否认，语气里带着一丝对“丈夫”的宠溺和无奈：“不是的。他就是个书呆子，工程师——毕业于哈尔滨工业大学，水声工程博士。他曾在一个军事单位工作过……退休前在Z国军事情报部工作。就因为这，他才总爱吹嘘。其实他就是个文职，连枪都没摸过几次。”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西蒙的反应。
西蒙满意地嘟囔了一声，像是得到了重要信息，但又故作怀疑地问：“不过——他的退休金够你们来巴西旅游吗？这可不便宜。而且，你们来里约，是为了考察项目？”
黄洛洛平静地回答，眼神里流露出对“丈夫”的抱怨：“他继承了一笔钱……而且我丈夫是个非常挥霍的人，喜欢旅游、观光、喝酒。拦都拦不住。这次来巴西，也是他一时兴起。他说想看看亚马逊，看看伊瓜苏瀑布……我真拿他没办法。”她的表演同样出色，将一个被丈夫拖累的妻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西蒙唇边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那是猎人看到诱饵上钩的笑意，像是发现了宝藏：“这正是我喜欢的那种男人，夫人……准备好了——我们到酒店了。”
西蒙帮黄洛洛把假装睡着的江战扶到酒店房间的床上，动作虽然绅士，但眼神一直在打量房间布局，甚至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床底和衣柜。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语气轻松地说道：“我想他会睡很久，夫人……我晚上会再来看看他。我想他醒过来需要喝点浓咖啡提提神。如果有什么需要，打这个电话。”他留下一张纸条。
黄洛洛热情地感谢他，为给他们带来的麻烦不停道歉，一直送他到门口。门刚关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江战就像弹簧一样从床上跳了起来，动作敏捷得哪有半分醉意。他蹿到窗边，躲在窗帘后往外看，直到西蒙的车驶离了视线，他才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冷笑：“他们上钩了，少尉……我想这部分计划进行得很顺利。这条大鱼，咬钩了。西蒙?杜雷尔，‘蝎子’的对外联络人，果然名不虚传。”
黄洛洛皱起眉头，走到他身边，语气里带着不满：“所以——你事先就知道这个西蒙是‘蝎子’组织的特工？你就这么笃定？万一他只是个普通的生意人呢？”
江战平静地说，眼神锐利：“当然，少尉……这场戏是精心策划的。那个叫明远的年轻人演得很成功，他用葡萄牙语重复我的话，假装在斥责我，就是为了引起西蒙的注意。没有他的配合，这出戏唱不起来。西蒙是这一带的负责人，他对任何涉及Z国军情的信息都会敏感。这是一个他们无法抗拒的诱饵，少尉。哪怕只有万分之一是真的，他们也会来咬一口。”
黄洛洛露出一丝既恼怒又讽刺的微笑，抱着手臂：“所以——餐馆里那个年轻人也是我们的人……真是讽刺啊！那我就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了？上校先生，这种信息不对称在任务中很危险。如果我刚才反应不过来，配合失误怎么办？”
江战没有理会她的愤怒，继续盯着窗外，语气淡然：“对于‘蝎子’组织来说，没有什么比一个曾在Z国军事情报部工作过的工程师更好的目标了——他是个挥霍无度、嗜酒如命、知道太多秘密的人……这是一个他们无法抗拒的诱饵，少尉。哪怕他们知道可能是陷阱，也会来试探一下。贪婪和好奇，是人性最大的弱点，也是情报工作最好的突破口。”
黄洛洛讥讽地问，挑了挑眉：“您不会用这么天真的把戏骗到小孩的，上校先生。这漏洞百出，万一被识破了呢？”
江战终于转过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嘲弄：“欺骗孩子并不像有些人想的那么容易，少尉。但欺骗一个像‘蝎子’这样过分自信、自以为掌控一切的组织要容易得多。他们不会怀疑一个主动送上门的醉鬼，因为他们觉得自己才是猎人。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变成猎物，引他们进入我们的节奏。记住，少尉，在巴西岛，我们就是案板上的鱼肉，只有让他们觉得我们软弱可欺，我们才能有机会翻身。”
黄洛洛沉默了，她不得不承认江战的逻辑有道理。她顿了顿，试探性地问：“那么——您期望他们会做什么？”
江战平静地坐在床边，从夹克里掏出那把随身携带的左轮手枪，熟练地检查弹巢，咔嚓一声合上，语气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毫无疑问，他们会绑架我们，少尉。既然他们说巴西岛‘潜不进去’，那就让他们带我们进去。我们自己进不去，那就请主人请我们进去。这叫‘因势利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