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醉鬼（1/2）

里约热内卢，滨海大道。

南半球的阳光毒辣得有些过分，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乱了黄洛洛额前的短发。她将手肘撑在优雅的石栏杆上，眺望着这座巴西着名港口城市的海岸线。远处，基督像张开双臂俯瞰着整座城市，科帕卡巴纳海滩上人群如织。但这繁华的景象，在她眼里却透着一丝虚伪。她转头看向身边那个懒散的身影——江战正坐在栏杆上，目光空洞地凝视着大西洋的波涛，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连那喧闹的海浪声都进不了他的耳朵。

黄洛洛不耐烦地叹了口气，带着几分讽刺的意味说道，声音在风里有些飘忽：“上校，你为什么没告诉我，我们是来里约热内卢度假的？我还以为我们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任务呢！结果这几天除了逛就是吃，你当这是新婚旅行吗？局里给我的预算可不是这么花的。”

江战平静而漫不经心地回答，连头都没回，像是在跟空气说话：“别急，少尉。我们应该看起来像游客，而不是军事情报人员。慌慌张张、鬼鬼祟祟的，才最容易引人怀疑。大鱼要上钩，得先让水面平静下来。”他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

黄洛洛恼火地跺了跺脚，尽管穿着平底鞋，声音依然清脆：“那么是有什么计划了？太好了……您为什么不给我解释一下您的计划呢，上校先生？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我一点也不喜欢。我是您的搭档，不是您的包袱。”

江战从栏杆上跳下来，动作利索得像一头猎豹，落地无声。他突然抓住她的手，力道很大，迫使她走在他身边，语气不容置疑：“目前我还没有具体的计划，少尉……我唯一的要求是——服从命令。无条件地服从。在任务结束前，你只需要听我指挥，不需要问为什么。”

黄洛洛用力把手从他手中抽开，揉着被捏疼的手腕，语气冲了起来：“我在情报学校学的东西可不是这样的，上校先生……我们在那里学到，情报人员从不在没有周密计划的情况下行动——而且要精心执行，每一个环节都要考虑到。而不是像你现在这样，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这不符合操作规程。”

江战停下脚步，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那双眼睛深不见底，让黄洛洛心里莫名一紧，像是被某种猛兽盯上了：“难道你们没学过，参与同一任务的每个成员，只需要知道自己的那部分角色就够了？难道没学过，精准服从命令、不加质疑，是情报工作成功的基本准则？难道没学过，在行动中提及军衔或敏感职位是错误的？黄洛洛少尉，看来你的学校教得并不怎么样。”他一连串的反问，像鞭子一样抽在黄洛洛脸上，让她哑口无言。

黄洛洛一时语塞，被这一连串的反问噎得说不出话来。她瞪着江战，胸口起伏。江战不再理会她，转身继续前行。黄洛洛闷头跟在他身边，漫长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脚步声和海浪声交织在一起。这种压抑的气氛让她几乎窒息。

走了大概十分钟，两人穿过了一条热闹的街道，来到了一家看起来有些破旧的小餐馆前。江战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低沉：“我们在路对面那家小餐馆吃午饭，同志。请记住——我化名焦震，你是我的妻子紫娟。一会儿，请你配合我装醉。演得像一点，这关系到任务的成败。那个餐馆，是‘蝎子’的一个外围联络点，我们的诱饵，得从那儿撒下去。”

黄洛洛眼珠一转，狡黠地笑了笑，压低声音道：“那么——这家小餐馆就是‘蝎子’组织的巢穴之一了？我就知道你不是来玩的。这诱饵，就是你说的‘醉鬼’？”

江战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他突然开始踉跄地走着，提高嗓门唱起了不成调的中文歌，大声笑着——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喝多了。他把手臂搭在黄洛洛肩上，推开餐馆的门，用嘶哑的声音故作欢快地喊道，那嗓音带着明显的醉意，在嘈杂的餐馆里格外刺耳：“终于找到吃饭的地方了！来啊，伙计——把你们最好的酒菜拿上来！他娘的，渴死老子了！”

餐馆里的顾客们不耐烦地转过头来，眼神里带着厌恶和好奇。几个本地人皱着眉，往这边瞥了一眼，又继续吃他们的饭。江战把自己扔到圆桌前的一张木椅上，椅子发出“嘎吱”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黄洛洛毫不费力地假装尴尬，脸颊微红，用葡萄牙语对服务员说，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人听见：“抱歉，我丈夫喝多了……他需要一杯浓咖啡再吃饭，真是给您添麻烦了。”

江战在那儿咯咯笑着，仿佛真的醉了，用中文扯着嗓子喊，声音大得整个餐馆都能听见：“别怕，亲爱的妻子！酒对我一点影响都没有——Z国军事情报部的人都知道，否则他们怎么会把那么多绝密任务交给我呢？哈哈哈！那次在金三角，我一个人干掉了……”

他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餐馆里一名亚洲面孔的年轻人猛地站了起来，故意用巴西葡萄牙语愤怒地喊道，声音同样不小：“闭嘴，你这人！你竟然说你掌握着你们国家的军事机密……真可耻！你最好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不想活了别连累别人！这里是巴西，不是Z国！”那年轻人一脸正气，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那是潜伏的暗哨。

江战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那是演出来的，却惟妙惟肖。他用道歉的语气说道，带着醉汉的含糊：“抱歉，兄弟……喝多了，喝多了。我们还是都忘了我刚才说的话吧。来，继续吃，继续吃。我就是一个退休的老头子，喝多了胡说八道。”

然后他转向黄洛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像是失去了食欲：“走吧，亲爱的妻子——我什么都不想吃了。这破地方吵得我头疼。我们回酒店吧。这破酒，太难喝了。”

黄洛洛不明白江战的意图，但她清楚这是任务，必须配合。她顺从地伸出手臂想扶他站起来——就在那一刻，他看似自然地松开她的手臂，脚下一软，“扑通”一声跌倒在地。这一摔，摔得很真实，周围的人都发出了哄笑，包括那个刚才呵斥他的年轻人。

就在这时，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走了过来。这人相貌英俊，胡子刮得干干净净，鬓角已有银丝，平添了几分庄重和威严。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看起来像个成功的商人。他上前，礼貌地微笑着对黄洛洛说，同时帮忙扶起江战，动作绅士：“别担心，夫人。我很乐意开车送你们回酒店，我看你一个人扶不动他。这附近治安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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