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归来(2/2)
坐。江战,明夏那边我让干部处盯着,医药费局里出,不用你个人挂账。贺局从抽屉里摸出只搪瓷缸,没盖,吹了吹浮沫,这次叫你回来没歇,不是我缺人手——是有一桩事,部里和党小组都过了,只能你走一趟。
江战没坐满椅子,只搭了三分靠背,目光落在贺局手边那只搪瓷缸上:什么方向。
柬国。贺局用指节敲了敲桌面上一张翻拍的卫星图,金边往南,贡布一带。半年内南方几省连续起获三批高纯度货,溯源都断在暹粒—西哈努克港之间的陆海接驳线上。公安部扫过两轮,柬方配合了四次联合清查,全扑空。最近一次,柬方内线给到一条线人材料——一个叫索克的本地商人,前十年做橡胶和米业,近三年账面干净,但货的流向绕不开他名下的两处中转仓。
江战微微抬眼:禁毒归公安,跨境情报归我们,这种案子按规程走联合办,不该单派外勤。
贺局把眼镜重新架回去,镜片后的目光不挪开:联合办过了,没用。索克在本地有律师团、有退役宪兵做保镖、有两名国会议员的远亲关系。柬内务部那边能撬动的口子只到秘书层。我和柬情报总局的占帕局长通了两次密线——双方共识:不按程序,不亮身份,派一个人进去,摸到厂点,回传坐标,由两边同步收网。
江战没接,等了三秒。
贺局补了一句:占帕那边也会派一名联络官在金边接应,只做后台,不进现场。你以民间身份走,护照走商务签,名字用备份档案里的,上海一家航运公司的名义壳子,经合处早几年备好的。机票两小时后起飞,金边落地有人举牌。
江战抬了下眉,没显出意外,只把视线从贺局脸上挪到窗外的遮光帘:女同志不跟了?
贺局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没看他:这趟不派中方搭档。占帕那边给的联络官是个女少尉,叫曼?毛,只负责当地线人交接和车辆,不进谈判。你听清楚——不进谈判。
江战站起来,没敬标准礼,只点了下头,转身时唐昕在门口侧身让了半步,两人错一眼,谁都没多说。电梯下去时唐昕才低声补了句:到了外头别太硬,那边不是咱们营区。
江战没回头:我哪次硬过。
地下车场出口的闸杆抬起,帕萨特没再跟出来。江战独自穿过车库坡道,外头风卷着国槐碎叶贴地滚了一圈,他拉高夹克领口,拦了辆出租,往东直门方向去——要赶两小时后国航的班,他得先绕去朝阳一处理个不留照片的临时证件照,再回公寓取那只从不装多余东西的软壳包。
没人知道他走的时候,局里档案柜最下层那只标着境外备名—丙类的铁盒被人翻过一道印。也没人注意到,三楼遮光帘后,贺局又站回了窗前,看着楼下那辆出租拐出大门,把搪瓷缸搁在窗台上,半天才对空屋子说了一句:这匹马不拴,迟早踢翻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