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舞会终曲（2/2）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恨意，这恨意模仿得惟妙惟肖，仿佛真的来自那个被江战羞辱过的彦上智之：“而且，我想亲眼看着他死。看着那个毁了我计划、杀了我手下、让我在局里抬不起头的魔鬼，死在您的手里。这，比我自己杀了他，更让我解恨。”

唐?卡洛死死地盯着“彦上智之”的眼睛，仿佛想从那深褐色的瞳孔里，看出一丝一毫的破绽。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雪茄燃烧的“滋滋”声，和两人沉重的呼吸声。蔡程宇站在后面，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

良久，唐?卡洛突然笑了。那笑声沙哑而低沉，像是从胸腔深处发出来的，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好。很好。”他伸出一根戴着巨大翡翠戒指的手指，点了点桌子上的密封袋，“彦上智之先生，你很聪明。也很……诚实。我欣赏你这种态度。把诱饵交给我，确实比你自己拿着要安全得多。江战那个疯子，敢抢你们的车的确够胆，但在我的地盘上，他掀不起什么风浪。”

他站起身，走到“彦上智之”面前，伸出一只手。那只手干枯而有力，像鹰爪一样。“合作愉快，彦上先生。让我们一起，给那个中国魔鬼，准备一场……盛大的葬礼。”

“彦上智之”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如释重负的微笑。他伸出手，和唐?卡洛那只干枯的手，轻轻地握了一下。

“合作愉快，唐?卡洛先生。”他的声音平稳，内心却如同惊涛骇浪。他知道，他赌赢了。他成功地骗过了这只老狐狸，成功地把自己伪装成了对方的“盟友”。

然而，就在两人握手的那一瞬间，唐?卡洛的手指，似乎无意地，轻轻拂过了“彦上智之”的右耳。那个动作快如闪电，几乎让人无法察觉。

“彦上智之”的心，再次悬到了嗓子眼。他右耳旁，那缕被蔡程宇用染料染成金色的头发，会不会……

唐?卡洛松开手，转过身，背对着他，看着窗外的夜色，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味道：“彦上先生，你的头发……打理得很别致。这缕金色，很有个性。”

“彦上智之”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但他脸上依然保持着那种冰冷的微笑，声音没有一丝波澜：“谢谢您的夸奖，唐?卡洛先生。这只是我的一点……个人爱好。我觉得，这样能让我看起来，不那么像一张‘白纸’。”

唐?卡洛没有回头，只是发出了一声听不出情绪的“嗯”。他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彦上智之”和蔡程宇躬身退出了房间。当厚重的橡木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蔡程宇几乎要瘫软在地。他扶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用颤抖的声音，几乎是用气声说道：“我的……我的妈呀……江战……你……你刚才……吓死我了……”

“彦上智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疲惫和冷峻。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睛，感受着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刚才那短短的几分钟，比他经历过的任何一场枪战都要惊险。那是与死神擦肩而过的瞬间，是智力与意志的极限博弈。

“他怀疑了。”江战睁开眼，声音低沉而沙哑，不再是彦上智之的腔调，而是属于他自己的、带着一丝疲惫的真实声音，“他注意到了那缕头发。但他没有当场拆穿我。为什么？”

蔡程宇颤抖着点燃一支烟，猛吸了一口，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为……为什么？难道……难道他看出来了？”

“不。”江战摇了摇头，眼神锐利如刀，“如果他看出来了，我们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他没有拆穿我，是因为……他需要我。他需要‘彦上智之’这个身份，来帮他抓住江战。他是在‘养鱼’，等着把鱼养肥了再收网。他刚才那句话，是警告，也是试探。他在告诉我，他看穿了我的伪装，但他选择暂时不说破。他想看看，我这只‘鱼’，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西装，那双深褐色的隐形眼镜后的眼睛，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很好。”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战意，“既然他愿意陪我玩这场‘假面舞会’，那我就陪他玩到底。蔡程宇，我们的计划，要加速了。在唐?卡洛彻底失去耐心之前，我们必须救出明夏，然后……给他送上一份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大礼’。”

他知道，这场伪装游戏，已经进入到了最惊心动魄、也最危险的高潮阶段。他和唐?卡洛，都在互相试探，互相算计。谁先露出破绽，谁就会万劫不复。

而这场舞会的终曲，将是血与火的洗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