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舞会终曲（1/2）
唐?卡洛的“宫殿”，位于巴勒莫老城区的一处高地上。那是一栋有着几百年历史的古老建筑，外墙是那种西西里特有的金黄色凝灰岩，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泽。然而，走进大门，却是另一番景象。厚重的实木大门，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如同雕塑般矗立，眼神冷漠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入的人。走廊里铺着深红色的地毯，墙壁上挂着历代“唐”的肖像画，他们的眼神阴鸷而威严，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这个家族的权势和血腥历史。
“彦上智之”在蔡程宇的陪同下，被一名保镖领着，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一扇巨大的双开橡木门前。保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进来。”
门被推开了。“彦上智之”迈着平稳的步伐走了进去，蔡程宇紧跟其后，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他的肋骨。
房间很大，光线有些昏暗。落地窗前，背对着他们，站着一个身材不高，但气势逼人的老人。他穿着一套剪裁完美的白色西装，里面是黑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他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露出宽阔的额头。他就是唐?卡洛，西西里黑手党新一代的教父，一个名字能让整个意大利南部颤抖的男人。
听到脚步声，唐?卡洛缓缓转过身。他看起来六十多岁，嘴巴宽阔，眼睛狭长，眼角布满了深深的鱼尾纹，那双眼睛，像西西里夏日的天空一样蓝，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手里夹着一支粗大的雪茄，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更加阴沉莫测。
他的目光，像两把冰冷的剃刀，瞬间就锁定了“彦上智之”。那目光里，没有欢迎，没有好奇，只有审视，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恨意。
“彦上智之先生。”唐?卡洛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着木头，“我一直在等你的这个电话。关于那个叫江战的……‘共同敌人’。”
“彦上智之”微微欠身，动作优雅而得体，完全模仿了那个日本特工的风范。他的声音平稳而低沉，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恭敬，却又保持着一种不远不下的距离感：“唐?卡洛先生。感谢您愿意接见我。关于江战，我有重要的情报要向您汇报。”
唐?卡洛没有让他坐下，只是慢悠悠地吸了一口雪茄，吐出一股浓烟，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像一道无形的屏障。“说吧。我倒要听听，你这位来自东方的‘智能冰块’，有什么好主意，能帮我除掉那个毁了我家族的魔鬼。”
“彦上智之”向前走了一步，恰到好处地停在唐?卡洛的舒适距离之外。他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诱惑力：“江战已经到了巴勒莫，唐?卡洛先生。他开着那辆红色的阿尔法?罗密欧，大摇大摆地进了城。他以为这样能逼我们现身，逼我们露出破绽。但他错了。他的狂妄，正是他的弱点。”
唐?卡洛的蓝眼睛微微眯起，像一只正在打量猎物的老狐狸。“哦？你这么了解他？”
“我研究他很久了。”彦上智之”的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他是野兽，野兽就会有兽性。他重情义，尤其是对那个叫明夏的女搭档。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怎么利用？”唐?卡洛向前倾了倾身，雪茄的火星在昏暗的光线下一明一暗。
“彦上智之”知道，关键时刻到了。他必须下好这剂猛药，让唐?卡洛彻底相信他的身份和诚意。
“我手里，有他搭档的准确位置。”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在那不勒斯，我的别墅里。我原本打算用她做诱饵，引江战上钩。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唐?卡洛先生，我愿意把这个诱饵，交给您。您可以派人，把她‘请’到巴勒莫来。然后，我们设下一个陷阱，等江战自己跳进来。”
他顿了顿，看着唐?卡洛的眼睛，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蛊惑人心的力量：“江战是个疯子，但他不是傻子。他知道，在您的地盘上，和您正面为敌，是死路一条。所以，当他知道他的搭档在您手里，他一定会来求您。到时候，您就可以……瓮中捉鳖。”
唐?卡洛沉默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雪茄，烟雾从他的鼻孔里缓缓喷出。他狭长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算计，有贪婪，也有一丝……怀疑。
“把诱饵交给我？”他缓缓地重复着这句话，声音里带着玩味，“彦上先生，你可真大方。这可是你手里最重要的王牌。就这么送给我了？我凭什么相信你？又凭什么相信，你不是江战派来的，另一个‘诱饵’？”
“彦上智之”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最危险的时刻来了。唐?卡洛这只老狐狸，果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必须在瞬间，打消对方的疑虑，否则，他和蔡程宇，就会立刻变成这房间里的一具尸体。
他没有慌乱，脸上依然保持着那种冰冷的、掌控一切的微笑。他缓缓抬起手，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透明的塑料密封袋。袋子里，是几根黑色的头发，还有一小块用过的、带着血迹的纱布。
“这是明夏的头发，还有她受伤时留下的血迹。”他将密封袋轻轻放在唐?卡洛面前那张沉重的红木桌子上，“您可以找最好的法医，比对DNA。这足以证明，她确实在我的手里。至于我为什么交给您……”他抬起眼，直视着唐?卡洛那双冰冷的蓝眼睛，声音变得低沉而诚恳，“因为，我需要您的力量。江战太强了，强到单凭我一个人，很难彻底消灭他。而您，唐?卡洛先生，您是西西里的主人，是黑手党的教父。只有您的力量，才能确保万无一失。我是一个情报官员，我讲究的是效率和结果。与其我和他两败俱伤，不如和您合作，共享胜利的果实。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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