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回忆录】．过往（1/2）

第二日，任羡之在礼部忙了整整一日。

秋日祭祀的事宜千头万绪，单是祭器、祭品、乐章、祝文这几项，就够礼部的官员们忙得脚不沾地。

他从一间堆满了卷宗的屋子里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他站在门口，微微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打算去隔壁的屋子接着看那份还没有看完的祝文。

刚走出两步，迎面走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衣裙，外罩一件同色系的披风，腰间系着一条银白色的流苏带，走起路来裙摆轻摇，她手里提着一只食盒。

任羡之不由得停下脚步。

姜枕眠也看到了他。她朝他行了个礼，“殿下也在这儿忙祭祀的事？父亲这几日都不曾归家，母亲放心不下，让我送些换洗衣裳和吃食过来。方才我还想着，礼部这几日怕是人仰马翻的，没想到一进门就遇上了殿下。”

任羡之微微颔首，“姜尚书这几日确实辛苦，祭祀之事千头万绪，多亏有他在。”

“殿下言重了，”姜枕眠笑了笑，“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都是分内该做的。只是母亲心疼父亲，怕他在礼部凑合着吃，饿坏了肠胃，非要我跑这一趟。”她说着，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食盒，又抬起头来，“殿下用晚膳了吗？母亲准备的分量不少，若殿下不嫌弃——”

“不必了，”任羡之摇了摇头，声音依然温和，“多谢姜姑娘好意。我还有些公文要看，晚些时候再吃。”

姜枕眠也不勉强，笑着点了点头，说了句“那便不打扰殿下了”，提着食盒越过他，往前走去。

他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不远处传来声音。姜尚书惊喜的声音：“眠儿，你怎么来了？”然后是姜枕眠带笑的回答：“母亲让我来的，说怕您饿着。”父女俩的对话声低低地传出来。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思绪却不由得想起从前。

那应该是很多年前，任羡之因出身显赫却无父亲庇护而时常被其他宗室子弟排挤。一次宫中宴集，几个顽劣的孩子将他推搡到荷花池边，弄湿了他的衣裳，还抢走了他母亲新给的玉佩。

是当时同样年纪尚小的姜枕眠站了出来。她护住他，为他讨回公道，夺回玉佩。又将自己的干净帕子递给了浑身湿透、微微发抖的任羡之。

“擦擦吧。池边风冷。”

那是任羡之第一次被人维护，此后他便记住了那双清澈的眼睛。

傅沅浅在府里待了不过四五日，便觉得浑身上下每一根骨头都在发痒。

她每日在院子里转圈，从东厢走到西厢，从回廊走到花园，把那丛翠竹数了三遍，把池子里的锦鲤喂了五回，连窗台上那盆兰花的叶子都被她一片一片擦得锃亮。

“小姐，要不……您再睡个午觉？”青黛试探着问。

傅沅浅趴在窗台上，下巴搁在手背上，望着院墙上头那一小片灰蒙蒙的天空，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我刚起来一个时辰。”

青黛绞尽脑汁：“那……奴婢陪您下棋？”

“不想动脑子。”

“那……给您念话本子？”

“不想听。”

青黛实在没辙了，闭了嘴，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陪着小姐一起发呆。

傅沅浅忽然直起身来，眼睛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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