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回忆录】.去益州(1/2)
络腮胡男人点了点头,回过头,朝身后一个年轻人喊了一声:“二狗,去拿些水来,再拿点伤药。”那个年轻人应了一声,跑回去拿东西了。
“你们要去益州?”
“正是。”
络腮胡男人点了点头,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让任羡之和傅沅浅都没有预料到的话:“我们也是去益州。一路上不太平,你们三个,一个受伤,一个弱女子,一个……那个。”他看了一眼林七,没把话说完,“跟着我们走吧,人多,路上有个照应。”
任羡之愣了一下,随即深深地鞠了一躬。“多谢大哥。大哥的恩情,我们一家人没齿难忘。”
络腮胡男人摆了摆手,转身朝队伍走去,丢下一句:“收拾收拾,一会儿就出发了。天黑之前得翻过前面那道梁,跟紧了,别掉队。”
夕阳从云层后面钻了出来,金灿灿的光洒在那片灰褐色的山坡上,把那片枯黄的草地染成了暖橙色。山坳里那支难民队伍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女人在招呼孩子,男人在套牛车,炊烟已经散尽了,空气中只剩下泥土和干草的气息。
那伙人倒也不算薄情。络腮胡男人大手一挥,让人从队伍后面赶了一辆牛车过来。牛车破旧,车板上铺着一层干草,草上搭了一条灰扑扑的粗布褥子,看着简陋,可在这荒山野岭的逃难路上,已是难得的优待了。
“严兄弟,你身上有伤,别硬撑着走路了。让你家娘子扶你上去躺着。”络腮胡男人拍了拍牛车的车辕。
旁边一个年轻后生帮忙把任羡之扶上了牛车,还从自己包袱里抽出一件干净的旧袄子叠成枕头塞在他脑后。
任羡之推辞了两句,见对方诚意真切,便没有再客套,拱手谢过,在车板上躺了下来。
傅沅浅爬上车板,在他身侧蹲下,把那只被林七捡回来的绣花鞋穿好。她偷偷看了一眼任羡之的后背,从肩胛到腰际,好几处布料被磨破了,隐约有血迹透出来。
林七被安排在牛车旁边跟着走,依旧一副痴痴傻傻的模样。
走路的姿势歪歪扭扭,时不时踢到路边的石子,踉跄一下又稳住。他的演技实在太好,周围的几个妇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说这后生可怜,年纪轻轻就烧坏了脑子,多亏有个好姐姐不离不弃。
队伍缓缓前行,牛车吱呀吱呀地响着,车轮碾过碎石和干枯的草根,颠簸得厉害。傅沅浅每感受到一次颠簸,就看一眼任羡之,他的眉头便跟着皱一下。
她只能默默地把手伸到他身侧,用力压住褥子的边缘,尽量让车板少些晃动。
走了一阵,道路稍微平坦了些,牛车的颠簸缓了下来。队伍前面有人喊“歇口气,喝口水”,络腮胡男人便下令停下休整。
几个妇人走到路边,拿出水囊和干粮,三三两两地坐着休息。
傅沅浅趁机把任羡之扶起来坐好,又转身从络腮胡男人让人送来的一个小包袱里翻出一块干净的布条和一小瓶伤药。
那伤药是络腮胡男人让一个年轻后生送来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乡野间常用的金疮药,用粗陶瓶子装着,塞子都是木头削的,可这份心意,在这个时候比什么金贵药材都重。
她凑近任羡之,压低声音,“怎么办?我们真要跟他们去益州啊?”她的气息拂在他耳廓上,痒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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