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回忆录】.去益州(2/2)
一边说一边小心地解开他衣领的系带,把外袍从他肩上往下褪,动作极轻极慢,生怕扯到伤口。
任羡之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她的脸离他很近,睫毛微微垂着。
“不然呢?”他说,“戏台都搭那么高了,下不来了。先顺着演吧。”
“演到益州?”她用布条蘸了水,小心翼翼地擦拭他伤口周围已经干涸的血迹,“从这儿到益州,少说还有大几百里路。我们一没钱,二没马,三没换洗的衣裳,四不知道后面那伙真正的坏人什么时候冒出来。殿下,你确定我们还能活着到益州?”
任羡之被她一句“殿下”惊了一下,眉头微蹙,目光扫了一眼四周。
“那你说怎么办?”他把声音放得更低了。
“我又没说回去,”她嘟囔着,“我就是觉得不踏实。这些人到底是干什么的,我们也不知道。万一他们跟那伙人是一路的呢?万一他们认出我们了呢?万一……”
“万一你少操点心,我们还能多活几天。”任羡之打断了她的话。
她的手指在他胸前绕来绕去,打结的时候打了三次都没打上,手指像是不听使唤了。任羡之看了她一眼,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布条,自己把最后一个结系好了。
一个六十来岁的阿婆从队伍前面走了过来。她穿着一件靛蓝色的粗布棉袄,头上包着一块同色的头巾,脸上满是皱纹。
她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东西,小心翼翼地走到牛车边,“闺女,喝口热汤吧。”
“走了这半天,又惊又怕的,你们两口子怕是连口水都没顾上喝。这是老身用干野菜和一点碎米熬的,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可热乎乎的,喝下去暖暖身子。”
“阿婆,这怎么好意思……”她接过碗。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阿婆在牛车边蹲下来,拍了拍车板,“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难处?你们是遇上歹人了,我们是从老家逃难出来的,都是苦命人,谁帮谁都是应该的。”
她看了一眼任羡之后背那些缠好的布条,又看了看傅沅浅红红的眼眶,叹了口气,“你男人伤得不轻吧?莫怕,年轻人底子好,养几日就好了。你也是个有福气的,你男人受了那么重的伤,还把你护得这么好。”
傅沅浅回答着:“是,谢谢阿婆。”
顺手把手里的热汤递给任羡之说,“夫君,趁热喝吧,你身子伤的重,喝了热汤也能好受些。”
任羡之看着傅沅浅,总觉得她在打什么坏主意,但又说不上来。
其实傅沅浅是觉得,万一这汤了下毒了,她一个炮灰,指不定就嗝屁了,但任羡之作为男二,戏份那么重,指定没事,所以还是给他喝吧。
阿婆又给了他们几个饼,傅沅浅看任羡之喝了汤没啥事,也就放心开始啃饼。
队伍又开始前进了。牛车吱呀吱呀地响着,车轮碾过碎石和干枯的草根,朝西南方向缓缓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