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回忆录】.套话(1/2)
伤养了四五日,任羡之便不再躺着了。
这几日他在观察,但显然这队人马藏的太好了,根本瞧不出破绽,唯一能够确认的便是那络腮胡男人。大家似乎都很听他的话。
任羡之走到队伍前面,看到络腮胡男人正蹲在一辆牛车前检查车轮。
车轱辘的榫头松了,车板歪向一边,装在上面的几口大锅和铺盖卷摇摇欲坠。络腮胡男人从腰后别着一把短斧,正用斧背砸着榫头的位置。
几下便把榫头砸进去大半,又随手拽了一截草绳在接口处缠了几圈,打了个结实的结。
“大哥,我来搭把手吧。”任羡之走过去,也不等对方答话,便接过那人手里那捆还没拆开的草绳,扯了一截下来,学着方才的样式,替另一侧的车轮也缠了一道。
他动作不如络腮胡男人利落,可那双手细长白皙,骨节分明,一看就不是干粗活的人。
络腮胡男人看了他一眼,没有阻止,只是继续低头砸自己的榫头。两个人一个砸,一个缠,沉默地在晨光里干了小半盏茶的工夫。
“严兄弟,你这伤可还没好利索呢。”络腮胡男人说,“不在车上躺着,跑到前面来做这些粗活,不怕你家娘子心疼?”
任羡之把手里的草绳打了最后一个结,扯了扯确认牢固了,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屑和灰尘,嘴角带着一抹温和的笑意。“大哥说笑了。躺了好几日,骨头都硬了,再不活动活动,怕是真的要散架了。”
他顿了顿,“再说了,一路承蒙大哥照拂,吃的喝的,连伤药都是大哥让人送的。在下心里过意不去,总想替大哥分担些,哪怕是一点小事,也算是尽了心。”
络腮胡男人没有说话,只是把短斧别回腰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他看了一眼任羡之缠好的那些草绳,绳圈紧实整齐,位置也恰到好处,不偏不倚地卡在榫头和车板的缝隙里。
“严兄弟以前干过这个?”络腮胡男人问。
任羡之摇了摇头,“没有。只是看着大哥方才的手法,学着做的。”
“在下以前在长安做些文书买卖,手上的活计细碎,习惯了看人做什么就跟着做什么。不算什么本事,就是手熟。”
络腮胡男人“嗯”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他转过身,从牛车边的麻袋里摸出一块干饼,掰了一半递给任羡之。
“严兄弟,你们去了益州,打算投奔什么亲戚?”络腮胡男人咬了一口饼。
“是内子的一位远房舅父,早些年在益州做些药材生意,日子还算过得去。前些日子托人带了信来,说那边缺人手,让我们过去帮忙。”
任羡之叹了口气,“本想着去投奔亲戚,好歹有个安身之处,哪成想半路上遇到了那些事。如今盘缠没了,人还受了伤,去了益州能不能找到舅父的门,也是两说。”
两个人走过几辆牛车,经过几个蹲在路边喝粥的妇人和小孩,迎面走来的年轻后生看到络腮胡男人,都会微微侧身让路,喊一声“郑叔”。
任羡之不动声色的撇了一眼:“郑大哥,走了这几日,我瞧咱们这队伍里老老小小的,倒是齐整得很。不像是临时凑起来的逃难人家,倒像是早就熟识的乡邻,一起搬家的架势。”
“都是邻村的。”络腮胡男人说,“年前收成不好,交了租子就没剩下什么了。留在老家也是等死,不如出来寻条活路。听说益州那边地广人稀,去了能开荒,能落户,总比在老家饿死强。”
他偏过头看了任羡之一眼:“严兄弟,你一个做生意的读书人,怎么对这些事这么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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