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回忆录】．信号（1/2）

县衙后院的仵作房光线偏暗，窗户开了一掌宽的缝，日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石台边缘落下一道细长的光带。叶岭舟站在石台一侧，手里翻着验尸记录。

仵作正在处理尸体左侧耳后的位置，用镊子轻轻拨开那处皮肤褶皱，忽然停住了手。

“大人，这里有个东西。”仵作抬头看了叶岭舟一眼。

叶岭舟俯身凑近。那处印记压得很深，久到皮肉已经开始收拢，边缘微微凹陷，与周围肤色几乎融为一体。若非特意翻开皮褶来查验，很容易被当作一处普通的旧疤。他看了一会儿：“什么手法做的？”

“不像烙铁，边缘没有烫伤扩散的痕迹。是用某种模具反复压印出来的，像是刻章盖在泥坯上的原理，但印在活人身上，要压到这个深度，对方至少被按住固定了半个时辰以上。”

叶岭舟直起身，转头看向任羡之：“你来看看。”

任羡之走过来，看了一眼那处印记的深度和边缘形状。

片刻后他直起身：“我在长安也见过这个。不是一模一样的，但手法是同一种。”

叶岭舟的目光还在那处印记上：“长安也有？”

“三具。分别在不同的案子，死者没有关联，身份、年龄、死因都不重合。”任羡之说，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身上都带着这种印记。位置不固定，有的是手背，有的是后腰，有的是肩胛。长安那边查了三个月，没有找到这个印记的出处。”

叶岭舟听完，沉默了片刻：“那这个出现在这里，是被留给我们看的？”

“有可能。”任羡之顿了顿，“之前那具尸体手法利落，身上干净，没有任何标记。像是一桩处理干净的工作。但这具不一样。折磨，抛尸，暴露在公共场合，并且在最隐蔽的位置留下了一枚印迹。像是故意调整了手法。”

叶岭舟拿起那本验尸记录：“你觉得这是临时起意？”

“更像是某种信号。”

“给谁的？”

“不确定。也许是给我们的，也许是给其他也在找这个标记的人的。但能确定的是，他出手了。”

窗外的日光又移动了一线，把那道细长的光带推到了石台的边缘，刚好落在那个印记上，把它照得比方才更清晰了一些。

………………

御书房内，棋盘上的局势已经铺了大半。檀香燃了一半，烟气在午后的光柱里缓缓升腾，散了又聚。

秦崇渊靠在椅背上，手里拈着一枚白子，二皇子秦晟坐在对面，手里也捏着一枚黑子，顺着棋盘边缘的纹路轻轻摩挲：“父皇今日的棋路，比往日沉了不少。”

秦崇渊没有抬头：“是你在朕面前想得太多，才觉得朕的棋沉了。”

秦晟微微一笑，把那枚黑子放回棋罐，又拈起一枚新的：“儿臣不敢。只是西北那边递来的消息，近来密了一些，儿臣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秦崇渊落下一子：“卢铮驻守凉州二十年，递来的折子什么时候少过？”

秦晟看着那枚落下的白子，片刻后，他才开口：“可那些折子里，原本只谈边防、粮草、军械。最近这几封，却开始提‘朝廷对西北的关切’了。”

“他在试探。”秦崇渊端起茶盏，“试探朕对那几十万人的底线在哪里。”

秦晟没有否认。他捻着那枚黑子：“卢铮一向谨慎，这些年从不提多余的请求。如今忽然在言辞上多了一层弯绕，说明有人在替他铺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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