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回忆录】．信号（2/2）

秦崇渊的目光从棋盘上抬起来，隔着几枚散落的棋子看着秦晟：“你替朕想一想，西北那头，除了卢铮，还有谁能帮他铺垫？”

秦晟垂下眼，像是认真在想：“粮道。西北那几十万人的吃穿用度，全系于凉州城外的几条官道。若有人在那几条路上做文章，卢铮若不开口求援，他就撑不住。”

秦崇渊把那盏茶放在桌上：“那你觉得，那几条路上的人，是谁在盯着？”

秦晟没有立刻接话。他低头看了一眼棋盘上那片落定已久的棋子，然后才慢慢开口：“从前是户部的人在管。可这一年多来，那边的账目有几笔对不上，而且那几笔账，恰好都经过益州。”

这话落下之后，御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秦崇渊没有追问。他把手里的白子放回棋罐，重新靠回椅背，目光落在那枚被照亮的黑子上：“你今日来，不光是替朕看棋的。”

秦晟也放下手里的黑子，微微低头：“儿臣只是想提醒父皇，益州那边，近来进的人太多了。”

他没有再说下去。御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秦崇渊的目光还落在那枚黑子上，片刻后，他伸手把棋盘上几枚散落的棋子拢了拢，收进棋罐里。他说：“朕知道了。”

秦晟站起身，将棋罐的盖子轻轻合上。他退后一步，朝秦崇渊行了一礼：“儿臣告退。”

秦崇渊没有抬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目光还落在那盘没有收完的棋盘上。秦晟转身往外走，内侍替他拉开殿门，日光从外面涌进来，把他的影子在门槛处拉长。

殿门合拢后，御书房重新安静下来。秦崇渊坐在原处，依然看着那盘棋。

“长公主可还在宫里？”他问。

立在门边的内侍躬身答道：“回陛下，长公主今日一早便进宫了，在慈宁宫陪太后说了会儿话，这会儿还没出宫。

”秦崇渊点了点头：“那正好。传话过去，就说朕去陪长姐用午膳。”

慈宁宫的偏殿里，午膳刚摆上桌。

秦静姝坐在桌边，碗筷没怎么动，手里端着茶盏，低头看着茶汤里浮沉的叶片，像是在走神。

秦崇渊在她对面，扫了一眼桌上那几碟几乎没动过的菜：“朕听内侍说，长姐今日进宫，是来看太后的？”

秦静姝放下茶盏：“母后这几日胃口不好，我过来看看。方才陪着说了会儿话，还算精神。”

“那长姐怎么自己倒没什么胃口？”

秦静姝没有立刻接话。她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才慢慢开口：“想到羡之了。”

秦崇渊放下筷子：“担心他？”

秦静姝点了点头：“他们小两口成婚没多久，阴差阳错地就到了益州。身边也没个可靠的人跟着，我这做母亲的，总免不了多想。”

秦崇渊听完：“长姐不必担忧。羡之自小就聪明，心里有数着呢。”他顿了顿，“这不，还跟我把员外郎家的那小子讨要去了。

秦静姝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那孩子愿意去？”

秦崇渊笑了笑说，：“朕开口的事，他自然愿意。”

“长姐不必太过忧虑，再不过些时日，他们也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