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成婚2（1/2）

任羡之起初是想大办的。

他让人拟了个单子，淮安城里有头有脸的都请了，酒席定了二十桌，吹鼓手请了两班，还打算在院子里扎彩棚。

如愿看了那单子，拿笔把大半人名划了去，说：“请这么多做什么？你我都不认得他们，来了也是白吃一顿。”

任羡之说：“成婚是大事，总得热闹些。”

如愿说：“热闹给谁看？你那些同僚来了，是看你还是看菜？不如请些真熟人，简简单单拜个堂便好。”

任羡之还想再争，如愿拿眼一横，他便不吭声了，把那单子揉了揉扔进纸篓里，说：“那就依你。”

婚礼这日是个大晴天。院子里的桂花树还没到开花的时候，可满树的绿叶被日头照得油亮亮的，看着也喜庆。

如愿一早便起来了，青黛替她梳了头，绞了脸，又替她换上那身大红喜服。

喜服是胡景桐他娘帮着张罗的，料子不算顶好，可绣工扎实，襟口袖口绣着并蒂莲和鸳鸯戏水，针脚密密匝匝的，一看便是用了心思的。

如愿对着镜子看了看，忽然想起上回穿嫁衣的时候，是在长安，满院子的红，满院子的人，可她那时候心里空落落的，跟个木头人似的被人摆弄，可这一次竟然有些紧张。

如今对着镜子一瞧，镜子里的人脸红扑扑的，嘴角翘着，眼睛里亮晶晶的，倒像是自己把自己给点着了似的。

吉时是午后。

院子里摆了五六张桌子，来的都是真熟人。

徐叔和李婶坐在上首的高堂位上，李婶穿了件新做的枣红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可一进门便抹眼泪，抹得眼睛红红的。徐叔坐在旁边，腰板挺得直直的，可那双手搁在膝上，攥了又松，松了又攥，瞧得出是紧张的。

他们当的起如愿的再生父母，如愿也认了他们为干爹干妈。

如愿眼含热泪朝她们深深鞠了一躬。

任羡之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没说什么，只是朝徐叔和李婶深深一揖。

拜堂的时候，院子里安安静静的。青黛扶着如愿，林七站在任羡之旁边，胡景桐站在人群里，手里攥着一把花生，不知是要撒还是要吃。

阿窈抱着豆儿站在他旁边，豆儿伸着手去够胡景桐手里的花生，胡景桐便剥了一颗塞进他嘴里。

司仪是方敬，户部来的那位主事，平日在县廨里板板正正的，今日难得换了一身新袍子，喊起礼来倒有几分热闹劲儿。

“一拜天地——”

两个人朝着院子外头的天光拜了一拜。

“二拜高堂——”

徐叔和李婶坐在上首，李婶的手被如愿攥着，攥得紧紧的。如愿跪下去的时候，李婶的眼泪又掉下来了，砸在如愿的手背上，温热温热的。

“夫妻对拜——”

如愿转过身来，隔着几步远看着任羡之。他今日穿了件大红的喜袍，平日里总板着的脸此刻松快得很，眉眼都弯着，瞧着她笑。

她看着他，忽然想起很多事来。想起长安城里他头一回见她的模样，想起他在书房里熬夜看折子她端汤进去的模样，想起他站在门外不敢进来的模样，想起他在火场里拖着周文彬出来满脸黑灰的模样。

她想着想着，眼眶又红了，可又怕自己哭花了脸，只能死命把那点酸涩咽回去。。

“礼成——！”

方敬这一声喊得又亮又脆，院子里一下子热闹起来了。

胡景桐头一个蹿出来，手里的花生撒了半桌子，嚷着“撒帐撒帐”，被阿窈从后头一胳膊肘杵在腰上，疼得他呲牙咧嘴。

青黛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林七把花生捡起来往胡景桐脑袋上扔，胡景桐躲闪不及，花生壳卡在发髻里，狼狈得不行。

豆儿拍着手笑，阿窈一边笑一边把豆儿往旁边拽，怕他被踩着。

如愿坐在新房里，听着外头的笑闹声，嘴角翘着没放下来过。

青黛端了碗热汤进来给她垫肚子，说外头胡景桐喝多了，正拉着徐叔拼酒，徐叔脸都红了还不肯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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