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苏晚晴胎动（2/2）

底下响起一片笑声。

老钟头从石碾上跳下来，走到彭羿面前，伸出手。

彭羿握住他的手。老钟头的手又粗又硬，掌心里全是老茧，可那一下握得很紧。

“小羿，大队交给你了。”

“钟叔，您放心。”

老钟头松开手，转身朝人群挥了挥手。

“散了吧。明天该干啥干啥。秋收快到了，谁也别松劲。”

散会的时候，打谷场上的电灯已经灭了一盏，只剩一盏还亮着，在夜风里轻轻晃。

彭羿和老钟头并肩走了一段，到了岔路口，老钟头往村东头走，彭羿往村后坡地走。

临分开时，老钟头拍了拍彭羿的肩膀，什么也没说，只把手在他肩上按了按。

那一下按得很重，像是把整个红星大队的分量，从自己肩上卸下来，搁到了彭羿肩上。

彭羿推开坡地大院的木门时，院里的电灯还亮着。

建军趴在廊檐下的石阶上，脑袋搁在前爪上，见他进来，只抬了抬眼皮，尾巴尖有气无力地扫了一下，又耷拉下去。

猪圈里的野猪崽子没哼唧，鸡棚里的鸡没扑腾，连池塘里的鱼都没翻水花。

整个院子安静的很。

彭羿心里一紧，快步往西屋走。

门虚掩着，他推开一条缝，看见苏晚晴侧躺在炕上，一只手撑着后腰，一只手攥着被角，整个人蜷成一团，额头上全是汗。

她的脸朝着墙，肩膀一下一下地耸动，呼吸又短又急，嘴里轻轻地抽着气。

“晚晴？”

彭羿三步并作两步跨到炕边，蹲下来。

苏晚晴转过头来，脸色白得吓人，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脸上。

她看见彭羿，勉强扯了扯嘴角，想笑，可那笑还没成形，眉头就又拧了起来，牙齿咬住下唇，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闷哼。

“疼？”彭羿握住她的手，掌心全是冷汗，手指冰凉。

“一阵一阵的。坠得厉害，腰像要断了似的。”

苏晚晴喘了一口气，声音又轻又哑。

“孩子在肚子里翻江倒海，踢得我肋骨都疼。从傍晚就开始了，你不在，我不想让娘担心，忍着没吭声。”

彭羿心里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他把手伸进被子里，轻轻放在苏晚晴的肚子上。

肚子绷得硬邦邦的，像一块石头。

掌心底下，胎儿动得又急又猛，一下一下地拱着，像是急着要出来。

苏晚晴被他掌心一贴，身子颤了一下，又是一阵坠痛，她攥紧了彭羿的手，指甲掐进他的肉里，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来。

“苏婶呢？”

“在东屋歇了。娘今天忙了一天，我不想吵她。”

彭羿站起来，走到东屋门口，敲了两下。

苏婶披着衣服出来，见他脸色不对，心里咯噔一下，三步并作两步跟着他进了西屋。

一看见苏晚晴的样子，苏婶的脸就变了。

她伸手在苏晚晴的肚子上摸了摸，又看了看她的脸色和嘴唇，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是快入盆了。孩子往下走，坠得腰疼。可这也太早了些，算日子还有二十来天呢。”

苏婶转头看着彭羿，压低了嗓子。

“山村里头没有接生婆，最近的卫生所也在乡里，十五里山路，这黑灯瞎火的，万一有个急的，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