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苏晚晴胎动（1/2）

当天傍晚，打谷场上又亮起了那两盏电灯。

各小队的队长、副队长、妇女主任、民兵队长，陆陆续续都来了。

有人端着饭碗，有人拎着小板凳，有人凑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

老钟头站在那张倒扣的大石碾上，彭羿站在他旁边。

老钟头今天换了件干净的蓝布褂子，头发用水抿过，脸上的皱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

“人都到齐了？”老钟头环视了一圈。

底下渐渐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

“今天叫大伙来，就为一件事。乡里下了通知，调我到乡里工作。我走后，大队长由彭羿接任。”

底下嗡地一声响了起来。

有人惊讶，有人点头，有人交头接耳。

刘六蹲在后头，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高万山靠在墙根下，背着手，脸色沉沉的，可到底没开口。

老钟头等嗡嗡声平息下去，才继续开口。

“我在红星大队当了十几年大队长，没给队里挣下什么大家业。可我心里踏实。”

“这些年，队里的公粮，一粒没少交。队里的账目也从来不糊涂。队里的社员，也都没饿着。这些事，不是我钟大山一个人的功劳。是你们，是大伙，一锹一锹挖出来的，一担一担挑出来的。”

他停了停，转过身看了彭羿一眼。

“往后，大队的事交给彭羿。你们都知道他。打井、修渠、办供销点、搞试验田，哪一样都是他跑在前头。他比我年轻，比我有文化，比我有主意。他来当这个大队长，我放心。”

底下静了一瞬，然后赵老栓第一个站起来。他把烟袋往鞋底上磕了磕，声音洪亮。

“我赵老栓说一句。彭羿这个人，我服。”

赵老栓掰开手指头开始数。

“打井的时候，他垫了三千块，没让队里出一分。办供销点，他给队里争来两个名额。搞试验田，他一个人半夜起来给谷子喷药。这样的人当大队长，我头一个同意。”

赵老栓话音刚落，铁柱就从人堆里站起来。

“我也同意！羿哥带着我们打野猪、挖河泥、种木耳，哪一样不是实打实干出来的？他当大队长，我们跟着干，心里有底！”

铁蛋跟着喊了一声：“同意！”

二小站在人群最前面，把手举得高高的。

“我同意！羿哥当大队长，咱们第一小队第一个服从！”

底下响起一片掌声。

先是稀稀拉拉的几声，后来连成一片，像夏天的急雨砸在打谷场上。

几个妇女在后头也跟着拍手，刘婶子拍得最响，二丫在她怀里被震得哇哇叫。

高万山站在墙根下，没有拍手。等掌声渐渐落下去，他才从墙根下走出来，站在灯光底下。

他的脸被灯光照得半明半暗，两只手背在身后，表情看不太清。

“我说两句。”高万山的声音不轻不重，正好让全场都听见。

“彭羿这个人，有能力，我认。可当了大队长，不能再光顾着一个第一小队。全大队五个小队，几百户人家，哪一家的地都得管，哪一户的难都得帮。”

“我二队的要求不高，水渠的水，得按亩数分。公粮的任务，得按地力定。不能谁跟他走得近，谁就沾光。”

彭羿看着高万山，没接话。老钟头把烟袋从腰里抽出来，点上火，吸了一口，慢慢开口。

“高万山，你这话说得在理。可有一句，我得说清楚。彭羿这个人，我比你了解。他给队里垫钱的时候，没分过你是哪个队的。他给队里跑种子的时候，也没问过你是哪个队的。”

“你二队的地，他没少管。你二队的社员，也没少分他打回来的野猪肉。”

高万山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他哼了一声，转身走回墙根底下，抱起胳膊，把脸扭到一边。

老钟头把烟袋在石碾上磕了磕，站直了身子。

“今天这会上，大伙表的态，我都听见了。绝大多数人同意彭羿接大队长。少数人有顾虑，也正常。往后干着看。彭羿要是干得不好，你们来找我，我钟大山第一个批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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