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黑王的法则（下）（2/2）
庞贝被绑在直升机的角落里，身上缠着炼金绳索，嘴巴被堵住了，眼睛闭着，不知道是昏迷了还是装死。
他的身上全是伤，那是之前被杨远当沙包砸的时候留下的，到现在还没好。
他的一条手臂被杨远切断了，虽然用炼金手段止住了血，但那只手是再也长不回来了。
直升机刚落地，舱门就打开了。
昂热第一个跳了下来。
他的身上还缠着绷带，那是之前和庞贝战斗时留下的伤。
他的脸色很苍白，但他的眼神很亮，手里紧紧握着那柄折刀，一点都不像一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人。
他的背挺得很直，像是一把出鞘的刀，锋利而冷冽。
楚子航第二个跳了下来。
他的表情很平静，眼睛扫过战场，扫过趴在冰面上的路明非和凯撒，扫过嵌在冰山残骸里的老唐、唐非和夏弥，扫过半空中的黑王。
然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刚到达战场，楚子航就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他是狮心会的会长，是卡塞尔学院最优秀的学生之一，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战斗的屠龙者。他的观察力，比在场的任何人都要敏锐。
他只是扫了一眼，就发现了问题。
自家女朋友夏弥被击飞到了冰山中，可以理解。
看那个情况，暂时死不了。
楚子航就不再担心了。
他了解夏弥的实力，了解大地与山之王的防御力，那种程度的撞击，还不至于要了她的命。
只不过，为什么战场上好像少了一个人的身影？
他在心里数了数。
路明非在，趴在冰面上，虽然受伤了，但还活着。
凯撒在，趴在路明非旁边，虽然伤得更重，但也还活着。
老唐在，嵌在冰山的残骸里，虽然一时半会儿爬不出来，但也还活着。
唐非在，嵌在另一座冰山的残骸里，虽然龙翼折了一只，但也还活着。
夏弥在，嵌在第三座冰山的残骸里，虽然被重力压制反噬了，但也还活着。
路鸣泽在，趴在冰块后面，虽然伤得很重，但也还活着。
可杨远呢？
那个总是穿着一身白色衣服、总是带着淡淡笑容的师兄呢？
那个应该站在最前面、跟黑王正面对抗的人呢？
那个应该是他们所有人中最强的、应该是这场战斗的主力的人呢？
楚子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的心里，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芬格尔赶在楚子航的前面，问起了路明非这个问题。
他从直升机上跳下来，跑到路明非的身边，蹲下来，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
他的脸上还带着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可他的眼睛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路明非。
他说，声音有点急，
杨远呢？
路明非支支吾吾的，不好说话。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芬格尔，杨远死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楚子航，那个总是照顾他们的师兄，那个总是在他们最危险的时候出现的人，被黑王的毁灭法则，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了。
那太残忍了。
他说不出口。
可看着楚子航和芬格尔那个眼神，他知道，他不能不说。
楚子航的眼神很平静，可那平静
芬格尔的眼神很急切，那急切
他们都在等他的回答。
他们都在等他说，杨远没事，杨远只是去别的地方了，杨远马上就回来。
可路明非说不出来。
他不能骗他们。
杨师兄……
路明非的声音在发抖。
杨师兄他……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真相说了出来。
杨师兄已经在黑王的法则下……死了。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芬格尔听见了。
楚子航也听见了。
芬格尔愣住了。
他蹲在路明非的身边，手还搭在路明非的肩膀上，可他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一点一点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敢置信的、茫然的、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的表情。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在发抖。
路明非，你说什么？
杨远死了？
怎么可能？
他那么强，他怎么可能死？
路明非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冰面上自己的影子，一言不发。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芬格尔的手，从路明非的肩膀上，滑了下来。
他的身体，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愤怒。
是因为悲伤。
芬格尔彻底怒了。
对他来说，杨远不仅是他住一个寝室两年的室友，还早就是他过命的兄弟了。
他们一起在卡塞尔学院的寝室里住了两年，一起逃课，一起喝酒，一起被昂热校长罚站。
杨远总是那个最靠谱的人。
每次芬格尔闯了祸，都是杨远帮他擦屁股。
每次芬格尔喝多了，都是杨远把他扛回寝室。
芬格尔嘴上不说，可他心里早就把杨远当成了自己最好的兄弟。
比亲兄弟还亲的兄弟。
现在，听见杨远已经死去了，怒火瞬间充上了他的心头。
那股怒火，像是一把火，从他的胸口烧起来，烧遍了他的全身。
他的眼睛红了。
他的手在抖。
他猛地站了起来，拔出了腰间的刀。
那是暝杀炎魔刀，刀身上的纹路亮了起来，黑色的火焰从刀身上蔓延出来，包裹着他的手臂。
他把刀对准了天上飞的黑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我*********！
他骂了一句脏话。
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骂得这么难听。
你杀了我兄弟！
我跟你拼了！
他说着，就要冲上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有另一个人，比他更加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