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藏经阁夜话（1/2）
次日，白菱菱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不是普通的敲门，是那种用拳头砸的、带着明显焦虑的、恨不得把门板拆下来的敲法。
“菱菱！菱菱你醒了吗！出大事了！”
苏甜甜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跟被人踩了尾巴似的。
白菱菱从蒲团上站起来，走过去拉开门。苏甜甜一头扎进来，差点把她撞倒，两只手紧紧抓着她袖子，圆脸上写满了“完了完了完了”。
“咋了？”白菱菱问。
“内门弟子考核！提前了！三个月后！”苏甜甜一口气说完，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本来是一年后才举行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提前到了三个月后！掌门通告都发了！所有练气五层以上的外门弟子都能参加，通过了就能进内门，拜入长老门下！”
白菱菱眨眨眼：“这不是好事吗？”
“好事？”苏甜甜瞪大眼睛，“你是不知道内门考核有多变态！去年三十个人参加，只过了三个！还有两个死在试炼里了！死了！”
白菱菱的眉毛动了一下。死了。来这个世界时间不长，但“修仙”两个字在她心里从来不是风花雪月。爷爷讲的传说里，仙人也会死，也会被杀，也会在渡劫的时候灰飞烟灭。这是一场战争。和天争，和地争，和人争。输了就什么都没了。
“三个月。”白菱菱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苏甜甜看着她这副淡定的样子，急得直跺脚：“你能不能有点反应啊！三个月！炼气五层才能参加！你现在才——”
她忽然住了嘴，因为她发现自己看不出白菱菱的修为了。昨天还能感觉到她身上有一层薄薄的灵气波动，虽然很弱，但至少能感知到。今天站在她面前，什么都感觉不到，就像站在一块石头面前。
“你……你的修为呢？”苏甜甜的声音都在抖，“咋突然没了？是不是修炼出问题了？要不要我找师父给你看看？”
白菱菱看着她急得眼眶都红了的样子，心里软了一下。她拉起苏甜甜的手，按在自己手腕上。苏甜甜的灵力探进来的瞬间，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住了。
“练气……三层？”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入门才八天，炼气三层了？！”
白菱菱松开她的手，后退一步，说了一句让苏甜甜想掐死她的话。“明天应该能到四层。”
苏甜甜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松开白菱菱的手，转身走到墙角，面壁站了三秒。三秒后她转回来，脸上已经换了表情。不再是“完了完了”的焦虑，而是一种带着杀气的坚定。
“好。”苏甜甜说，“那我也不睡了。我要在三个月内冲到炼气六层，炼出三品丹药，通过丹修一脉的内门考核。你负责在前面跑，我负责在后面追。你要敢跑太快把我甩掉，我就把你的丹药全换成泻药。”
白菱菱看着苏甜甜那张写满了“不服输”的脸，忽然笑了。“好，”她说，“一起。”
消息传得比白菱菱想的要快。
她还没走到五味斋吃早饭，整个外门就已经炸了。
“三个月！三个月能干啥？我从炼气四层到五层都花了大半年！”
“听说这次考核题目换了，不是比武，是进迷雾森林猎杀妖兽！”
“迷雾森林？那地方连筑基期的弟子都不敢一个人进去，让我们去？”
“废话，所以才叫考核啊！能活着出来的才有资格进内门！”
“我不想去了……我不想死……”
“你不去？你永远就是个外门弟子，一辈子端茶倒水扫灵田，你愿意？”
嘈杂声中，白菱菱端着粥碗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喝着灵米粥。她在想迷雾森林。原主的记忆里有这个名字——青云宗北面的一片原始森林，横跨三座山脉，绵延数百里。常年被浓雾笼罩，神识在里面会受到极大压制，越往深处压得越狠。妖兽遍地，从炼气期到筑基期的都有，据说最深处还有金丹期的。去年的考核题目是猎杀三只炼气五层以上的妖兽，取妖丹为证。三十个人进去，三个出来，两个死了，二十五个中途放弃被接引使救了。说是救出来，其实就是淘汰。
白菱菱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放下碗，正要起身，一个高大的身影忽然罩住了她眼前的阳光。
“白菱菱？”
声音粗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白菱菱抬起头，看见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站在她面前。比她高出两个头，虎背熊腰，一身腱子肉把道袍撑得鼓鼓囊囊的。腰上挂着铜牌，刻着“外门·秦虎”。炼气六层——她的感知在第一时间报出了对方的修为。
“我是。”她说。
秦虎上下打量她一番，目光在她瘦小的身材和宽大的道袍上转了一圈，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弧度。“就你？炼气几层？”
白菱菱没回答。不是不想答，是在犹豫——应该让他以为自己炼气几层比较合适。秦虎把她的沉默当成了心虚，哼了一声：“八天前自己走上山来那个小姑娘就是你吧？穿草鞋那个？外门都在传你是什么天才，灵根三系上等纯度，我呸——”
他弯腰凑近，声音压低了，但语气里的恶意一点没少：“三系上等纯度又怎么样？练气一层都没到的废物，有什么资格占着天才的名头？外门比你强的人多了去了，你去问问，有谁服你？”
白菱菱终于抬起了头，看着他。她很平静。不是忍，是真的不生气。秦虎说的话，在她看来就像一个小学生在跟一个大学生说“你数学不行”——不是他错了，是他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但她不打算暴露实力。
“你说得对。”白菱菱站起来，端起碗筷，“我确实没啥本事。”
秦虎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干脆地认怂。白菱菱从他身边走过，脚步没有任何停顿。但她注意到，角落里有一道目光一直跟着她。不是苏甜甜——苏甜甜还在窗口排队买桂花糕。是赵青枫。他坐在大厅另一端的角落里，面前摆着一碗白粥，一口没动，眼睛一直看着她。那双平时只对剑感兴趣的眼睛，此刻正盯着秦虎的背影，瞳孔微微缩着，像一只看到了猎物的鹰。
白菱菱冲他微微摇了摇头。赵青枫的表情没变，但他的手从剑柄上松开了。
白菱菱走出五味斋的时候，苏甜甜追了上来，手里抓着两块桂花糕，嘴里还叼着一块。
“秦虎那个王八蛋！”苏甜甜含混不清地骂，“他是不是欺负你了？我找大师兄去！大师兄一巴掌能把他扇到外门去！”
“不用。”白菱菱说，“他没欺负我。”
“那他跟你说啥了？”
“他说我是废物。”
苏甜甜嘴里的桂花糕差点喷出来：“他说你是废物？！你练气三层——不对你现在练气——哎呀反正你不是废物！他才是废物！他入门五年了才练气六层，还好意思说别人是废物？！”
白菱菱看着她愤愤不平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甜甜。”
“嗯？”
“你知道秦虎最怕什么吗？”
苏甜甜想了想：“怕……大师兄？”
“不对。”白菱菱说，“他最怕比他强的人。你只要比他强，他就一句话都不敢说。他在外门欺负的都是修为不如他的人，遇到修为比他高的，他比谁都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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