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桃花开了（1/2）
入内门快一年，灵桃树开花了。
白菱菱那天早晨推开窗户，看到院子里那棵灵桃树上挂满了粉白色的花朵。不是一朵两朵，是一树。密密麻麻的，像是一团粉白色的云落在了她的院子里。花瓣很薄，阳光从花瓣间透过来，把整棵树照得半透明。风一吹，花瓣就往下落，飘飘悠悠的，像是下了一场粉白色的雪。
白菱菱站在窗前看了很久。她想起自己刚到青云宗的那天，山门外的石阶两侧也种满了灵桃树，粉白色的花瓣落了一地，像是给青灰色的石阶铺了一层软缎。那天她穿着草鞋，一个人走完了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没有人陪她，没有人等她，她一个人。
现在不一样了。她有苏甜甜，有赵青枫，有顾长安，有云华，有沈渡。她有一个世界，有一块灵田，有一间小木屋，有一汪灵泉。她不再是一个人了。
白菱菱换好道袍，走出院子，沿着青石路往云华的洞府走去。青石路两旁的灵桃树全开了，粉白色的花瓣铺满了路面，踩上去软软的，像踩在棉花上。空气中弥漫着桃花特有的清甜气息，混着灵气的清冽，吸一口就觉得整个人都轻了。
走到岔路口的时候，她看到了沈渡。他站在那棵灵桃树下，月白色的道袍上落了几片花瓣。他没有拂去，就那么站着，仰头看着满树的桃花。他的表情还是那么淡，但他的眼神和平时不太一样。平时他的眼睛像是结了冰的湖面，看不到底，也看不到波澜。今天冰面上有了倒影——桃花的倒影，粉白色的，软软的。
白菱菱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她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就和他一样仰着头看桃花。两个人并排站在灵桃树下，谁都没有开口。风从东边吹过来，花瓣簌簌地往下落，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手背上。
沈渡先开了口。
“你种的那些灵谷，长得怎么样了？”
白菱菱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他还在看桃花，没有看她。
“挺好的。”她说，“你上次说的埋灵石，我试了。灵谷苗比之前精神多了。”
沈渡点了点头。“灵谷喜欢灵气足的土壤。灵石释放的灵气刚好够它们吸收，不会太多也不会太少。”
“你怎么懂这些？”白菱菱问。
“我师父种的灵田在剑峰后面。他让我每天去浇水、施肥、除草。”沈渡的语气很平，平到听不出任何情绪，“他说剑修不能只会练剑，还要懂灵植、懂炼丹、懂阵法。不然以后出去历练，被人下了毒都不知道。”
白菱菱想象了一下沈渡蹲在田边拔草的样子，觉得那个画面和她之前想象的浇水一样违和。但沈渡不是那种会编故事的人，他说浇水就是浇水，他说拔草就是拔草。
“你师父说得对。”白菱菱说。
沈渡没接话。两个人又站了一会儿，桃花还在落。
白菱菱忽然想到一件事。“孟长青的事，你查到什么了吗？”
沈渡的手指在剑鞘上叩了一下。“他最近没再跟踪你。”
“你怎么知道？”
沈渡没有回答。白菱菱看了他一眼，从他的沉默里读出了答案。他的神识一直在覆盖着整个内门，他什么都知道。
“他没跟踪你，但他也没闲着。”沈渡的声音低了一些，“他最近在接触内门的其他弟子。柳如意、韩青，还有几个柳家的人。他在打听一件事。”
“什么事？”
“青云子。”
白菱菱的心跳漏了一拍。青云子是青云宗的开派祖师，知道他的人不少，但知道青云子和她之间有关系的人，应该只有云华和沈渡。孟长青在打听青云子，说明他知道青云子留下了什么东西，而且他知道那东西在她身上。
“他知道多少？”白菱菱问。
“不知道。”沈渡终于转过头看着她，“但他知道得不少。他在落霞宗的身份是假的，在青云宗的身份也是假的。他背后有人，不是他一个人在做事。”
白菱菱沉默了一会儿。“他背后的人是谁？”
沈渡看着她。“你筑基的时候，云华长老告诉过你，你的敌人不是柳家。”
白菱菱点头。
“但她没有告诉你敌人是谁。”
白菱菱又点头。
“因为她也不知道。”沈渡的声音很轻，“她只知道有人在针对你，但不知道是谁。青云子留下的那枚玉简，她也打不开。不是因为她的修为不够，是因为她的体质不对。那枚玉简只有你能打开。”
白菱菱想起云华说过的那句话——“那里有个阵法，存在很多年了。我一直不知道是干什么的，也破解不了。”云华是化神期的修士，是青云宗修为最高的人。连她都破解不了的阵法，青云子当年到底设置了多高的门槛。
“你怎么知道这些？”白菱菱问。
沈渡没有回答。他转过身，沿着青石路走了。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灵谷熟了之后，给我留一碗。”
白菱菱愣了一下，想说什么，沈渡已经走远了。月白色的道袍在粉白色的花瓣中若隐若现，很快就消失在了青石路的拐角处。
白菱菱站在灵桃树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的方向。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上面落了几片桃花花瓣，粉白色的，薄薄的。她没有拂去，就让它落在那里。
到了洞府，云华正在泡茶。今天的茶不是灵雪茶，是一种新的茶，茶汤的颜色是淡红色的，像是用桃花泡的。
“桃花茶。”云华倒了一杯推到白菱菱面前，“通天峰顶上的灵桃树开的，一年只能采一次，一次只能泡出十几杯。”
白菱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汤入口有一丝甜味，不是糖的甜，是桃花的甜。灵力在嘴里散开，温温热热的，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然后扩散到全身。
“好喝。”白菱菱说。
云华自己也喝了一口。“你今天在路上遇到了沈渡？”
白菱菱点头。
“他跟你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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