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顾长安（1/2）

白菱菱一夜没睡。

她坐在蒲团上，脑子里反复转着孟长青说的那些话。顾氏被柳家灭门，活下来的那个人修炼到了元婴期，扶持柳家，指使柳家对青云子下手。那个人快来了，来见她。小心顾长安。

天亮的时候，白菱菱站起来推开窗户。晨光涌进来，落在她脸上，有点刺眼。她眯了眯眼睛，看着院子里的灵桃树。枝干还是光秃秃的，但枝条上已经冒出了几个小小的芽苞，嫩绿色的，很小。

白菱菱没有去岔路口。她沿着青石路往外门走，走到北院的时候，太阳刚升起来。顾长安还靠在那棵灵桃树下，手里端着茶壶，半眯着眼睛。他穿的和平时一样，青色道袍，腰间挂着铜质令牌。天很冷，但他穿得很单薄，像是不觉得冷。

白菱菱走过去在他旁边的石头上坐下。顾长安睁开一只眼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了。

“小菱菱，今天咋没去喝粥？”

白菱菱没回答。她看着远处的灵田，灵田里种着云雾灵草，绿油油的一片，在晨风里轻轻摇。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

“大师兄，你是哪里人？”

顾长安端着茶壶的手顿了一下。极短的一瞬，短到如果不是白菱菱一直在注意他，根本不可能发现。

“凡间来的。没有家族，没有背景。”顾长安的声音和平时一样懒洋洋的。

“你姓顾，哪个顾？”

顾长安睁开眼看着她。“百家姓的顾。还能是哪个顾？”

白菱菱看着他的眼睛。“清河顾氏，也是百家姓的顾。”

顾长安端着茶壶的手没有再动。他看着白菱菱，目光和平时不一样，不是懒洋洋的，是认真的、带着一丝沉重的那种。过了好一会儿，他把茶壶放在旁边的石头上，坐直了身体。

“你知道了？”

白菱菱点头。“顾氏被柳家灭门。你是顾家的人。”

顾长安沉默了很久。远处的灵田里，几个外门弟子在弯腰拔草，晨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风吹过来，灵桃树的枝干在头顶轻轻晃。

“顾氏被灭门那年，我五岁。”顾长安的声音很低，低到白菱菱要凑近了才能听清，“我爹把我藏在地窖里，盖了两层木板。我在里面待了三天三夜，出来的时候，家里已经没人了。”

白菱菱安静地听着。

“柳家的人把顾氏上下三十七口全杀了。我爹，我娘，我奶奶，我两个姐姐，一个哥哥，还有我叔叔一家。一个没留。”顾长安的声音很平，平到听不出任何情绪，但他的右手在发抖。“他们不是来抢东西的，是来灭门的。一把火把房子烧了，把尸体烧了。我出来的时候，什么都认不出来了。”

白菱菱攥紧了衣角。“那你后来怎么到的青云宗？”

“我师父路过清河郡，看到我在路边乞讨，把我带回来了。”顾长安看着远处的灵田，“他不知道我是顾家的人，我也没说过。我以为只要我不说，没人会知道。”

白菱菱看着他。“后来呢？”

“后来我查到了。查到了灭门的是柳家，查到了柳家背后有人。我拼命修炼，想突破筑基，想结丹，想报仇。但我突破不了。每次快要突破的时候，脑子里就会出现那些画面。我爹把我塞进地窖里，盖上木板，说‘别出声’。然后就再也没有声音了。”

白菱菱沉默了一会儿。“所以你一直卡在炼气八层？”

顾长安点头。“不是修为卡住了，是心卡住了。”

白菱菱想起孟长青说的那些话。“柳家背后的那个人，姓顾。”

顾长安的手指猛地收紧。

“那个人是顾家的人。”白菱菱说，“顾氏灭门的时候，活下来两个人。一个是你，一个是那个人。”

顾长安看着她，眼睛里有白菱菱从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恨，不是怒，是一种更深沉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看了她很久，久到白菱菱以为他不会说话了。

“那个人是我叔叔。”顾长安最终开口，“我爹的亲弟弟。他以为家里人都死了，逃出去之后拼命修炼，到了元婴期。他回来找柳家报仇，但柳家已经不是当年的柳家了。柳家背后有了新的靠山，他打不过。他选了另一条路——扶持柳家，让柳家替他做事。”

白菱菱的手指在发抖。“所以他指使柳家对青云子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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