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雾散（1/1）

白菱菱再次进入芥子界的时候，第一眼就发现雾气退了一大截。原本灰蒙蒙的边界往后退了大约三四丈，露出一片新的土地，土色比灵田深一些，接近墨色，表面泛着一层细密的光泽。她走过去蹲下来用手捻了一下土，比灵田里的土细腻，湿润，带着一股微微发涩的矿物气味。

苏甜甜的声音从芥子界入口处传过来，“菱菱？你在里面吗？”

“在。进来吧。”

苏甜甜走进来，看到雾气退开的区域愣了一下，“这片地之前没有吧？”

“刚刚退开的。昨天还没有。”

苏甜甜蹲下来也捻了一点土，“这土比灵田的土肥。种灵芽草应该长得更快。”白菱菱拍了拍手上的土，苏甜甜站起来，“那我明天拿些灵芽草种子过来，在这边试种一小块。”白菱菱答应了，苏甜甜没有再追问，顺着来时的路出去了。

白菱菱一个人在新露出来的那片地上站了一会儿，雾气还在更远处缓缓流动，但已经退到了看得见的边界之外。她没有急着种东西，在田埂上坐下来，看着那片深色的土地，元婴在道基中心缓缓旋转，比之前更稳了。

从芥子界出来，天还没有全黑。白菱菱沿着青石路往外门走，到了灵田边的时候看到顾长安正蹲在田埂上，面前摆着一个陶盆，盆里装着刚收的灵谷，一粒一粒饱满发亮。

“大师兄，你收谷了？”

“嗯。今年的最后一茬。”顾长安把一粒灵谷放在掌心搓了一下，“比去年的好。颗粒更饱满，灵气也足。”

“你种了多少？”

“就这一小块。够自己吃就行。多的晒干存着，冬天煮粥喝。”白菱菱蹲下来也拿了一粒放在嘴里嚼了嚼，谷粒在舌尖上滚了一下，有一股淡淡的甜味。“是比去年的好。”

“地养了一年，肥力上来了。”

白菱菱坐在田埂上看他收拾灵谷，风从灵田那边吹过来，带着谷秸和泥土的味道，沉甸甸的。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我先回去了。”

“明天早上来拿新磨的谷粉。”

“好。”

白菱菱沿着青石路走回岔路口，沈渡正坐在灵桃树下，手边放着一把新磨的谷粉，袋子口扎得很紧，放在石桌一角。“大师兄送来的？”

“嗯。他让我转交给你。”

白菱菱在石头上坐下，伸手碰了一下布袋，谷粉还是温热的，像是刚磨出来不久。沈渡在旁边坐着，白菱菱偏过头看着他，他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月白色道袍，袖口卷到手肘，手上还沾着一点面粉。白菱菱用手指轻轻碰了碰他手背上的面粉粒，“你帮他磨粉了？”

“嗯。他一个人忙不过来。”

白菱菱没有把手收回来，就那么碰着他的手背，两个人安静地坐着。风吹过来，灵桃树的叶子哗啦啦响了一阵。远处的灵田里，有人弯腰收着最后几行灵谷，天边最后一抹光从橘红变成淡紫，又变成灰蓝。

白菱菱收回手，“明天早上，粥里加新磨的谷粉。”

“好。”

白菱菱站起来，沿着青石路走回自己的院子。推开院门，看到窗台边放着一个小陶罐，罐口封着红布，是苏甜甜放在那里的。她走过去打开看了一眼——灵芽草种子，淡黄色的小粒，已经在温水里泡过了，按着顺序整整齐齐地码着，像是种田时提前备好的苗床。她盖上罐子，在门前的石阶上坐了一会儿，月光照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把石板照得发白。远处的灵田里还有人在弯腰劳作，看不清是谁，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在月光下一动一动，像一个不着急的人正在做一件不着急的事。白菱菱站起来进了屋。明天还要早起翻地，种那茬灵芽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