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芽（1/1）

第二天一早，苏甜甜就抱着一个陶盆过来了。盆里装着泡好的灵芽草种子，一粒一粒饱满发亮，泡了一夜已经吸足了水，表皮微微发胀，像是随时要裂开一样。白菱菱正在院子里翻地，看到苏甜甜进来直起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你什么时候起来的？”苏甜甜把陶盆放在院墙根底下，“我天没亮就起了。翻完地没有？”白菱菱指了指那一小块新翻好的地，土块已经被她敲碎、耙平了，一垄一垄的，还没有润过水，但整个田面看着又松又细。苏甜甜蹲下去用手背贴了一下地表，随即点了点头，“湿度还可以。”她说着端起陶盆，把泡好的灵芽草种子倒在一个竹筛里沥干水，然后递给白菱菱一把，自己抓了一把，两个人并排蹲在田埂上开始撒种。风不大，种子落在土面上的声音细细碎碎的，像下雨之前的第一阵疏雨打在瓦片上。

白菱菱撒完手里的种子，又抓了一把。苏甜甜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你撒得比我匀。”

“我以前撒过灵谷。”

“灵谷和灵芽草不一样。灵谷要深埋，灵芽草要浅种。浅了不怕，只要不露在外面就行。深了反而出不来。”白菱菱把手里剩下那点种子匀到边角上，然后拿起旁边的竹筛，轻轻筛了一层薄土盖住种子。“行了。等七天到十天，就能看到芽了。”

白菱菱站起来，去井边打水洗了手，然后回到田埂上蹲着，看着那片被仔细覆盖过的土地。旁边的灵桃树偶尔落一两片叶子，风从苏甜甜的衣袖边缘穿过去，又顺着田埂一路跑远。

“菱菱。”

“嗯。”

“你说这些种子什么时候能长大？”

白菱菱想了想，“到了秋天。”

“那我们一起收。”

白菱菱点了点头。苏甜甜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我回去了。你也别蹲太久。”白菱菱又蹲了一会儿。风从田埂上吹过去，新翻的泥土散发着一股湿润的气息。她站起来走进石室，在蒲团上坐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进了芥子界。

雾气退开的那片新土还在，深色的，泛着细密的光泽。她走过去蹲下来捻了一点土，土比早上的时候稍微干了一些，但湿度还在。她想了想，去灵泉边提了一桶水，用手掬着浇了一圈，水落在土面上，很快就渗了进去，渗得很快，转眼就不见了。她浇完水之后没有急着走，在田埂上坐了一会儿，远处灵泉还在静静淌着，偶尔冒一两个气泡。

到了傍晚，白菱菱沿着青石路走到岔路口，沈渡正坐在灵桃树下，手边没有粥碗，只有一盏茶。他递给她一杯茶，她接过来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还带着灵芽草淡淡的气息。“你今天种了什么？”

“灵芽草。在芥子界里新退出来的那片地上，也种了一小块。”

“那以后两片地都长出来了，你就有的忙了。”

白菱菱端着茶杯，吹了一下杯口浮着的叶子碎片，然后抬眼看着他，“忙就忙吧。反正也没什么别的事了。”风吹过来，她微微眯了一下眼，沈渡站起来把外袍脱下来搭在她肩上。

“晚上凉。”

白菱菱没有推辞，裹着他的外袍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明天早上，粥里加莲子。”

“好。”

白菱菱沿着青石路走回院子，月光照在灵桃树上，把枝条的影子投在院墙上，像一幅被风吹动的画。她把沈渡的外袍叠好放在枕边。明天那两片地，都会发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