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果（1/1）

灵薯晒了三天，表皮已经干透了。白菱菱把晒好的灵薯收进顾长安编好的小筐里，一筐正好装了十几颗，颗颗饱满，沉甸甸的。她蹲在地上，数了数筐里的灵薯，又抬头看了一眼筐沿，草根编得很密，每一根都收得干干净净，摸上去没有一点毛刺。她把筐搬到屋檐底下阴凉处放着，拍了拍手上的土。

然后她又去了一趟芥子界。灵芽树上的花已经全谢了，花瓣落尽之后，花托的位置鼓起了七颗小小的果实，深绿色的，像被什么东西撑得圆滚滚的。她蹲在树前看着那些果子，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最近的那一颗，表面光滑，微微发硬。果皮上有一道细细的金线，和叶子、花瓣上的纹路一样，正在慢慢成形。元婴在道基中心旋转，她感觉到灵芽树的灵气正在从树干往上送，往果实的方向走，像是树正在把一年的积蓄慢慢交给那些果子。她站起来在田埂上坐了一会儿，没有再多停留，退出了芥子界。

午后苏甜甜来找她，手里端着一碗刚炖好的灵芽草根汤，碗沿还烫手，“你那些灵薯晒好了？”

“晒好了。装了满满一筐，够吃一阵子了。”

苏甜甜把汤碗放在石桌上，“你分了吗？”

“还没。等灵芽果熟了再一起分。”

“那你还要等一段时间。灵芽果从成形到成熟至少要两个月。你能不能等？”

白菱菱想了想，“能。”

苏甜甜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傍晚的时候，白菱菱沿着青石路走到岔路口，沈渡正坐在树下，手边放着一壶刚泡好的灵芽树茶。“灵芽树结果了。七颗，深绿色的，表面有金线。”

“那还要等一阵子才能熟。”

“等。不急。”白菱菱在他旁边坐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风从灵田那边吹过来，带着暮色和干草的气味。“苏甜甜也在等。她说等灵芽果熟了再一起分。我们都在等。”沈渡端着茶碗想了想，“那算不算一起过日子？”

“算。等本身就是一起过日子。”白菱菱低头看着碗里的茶汤，平静没有波澜，“不急，我会等它自己熟。”

沈渡没有再追问，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天色慢慢暗下来。白菱菱把碗里的茶喝完，把碗放回石桌上，沿着青石路走回院子。推开院门的时候，她看了一眼窗台上那筐灵薯，又看了一眼旁边那只碗，筐和碗并排放着，像两个一起住了很久的人，已经不需要再说话了。她推门走了进去。

又过了几天，她再进芥子界的时候，灵芽果的颜色变深了。从深绿变成墨绿，果皮上的金线也亮了一些。她蹲下来数了数，还是七颗，没有掉，没有萎缩，每一颗都在慢慢长大。她站起来走到灵薯地边上蹲下来看了看，地已经空了，但土还是松的，她伸手按了一下，能感觉到底下的地气还在流动。她站起来退出了芥子界。她想等它们再大一点再去看。下一次再去看的时候，果子应该会更接近成熟了，她可以在它完全长好之后，用自己手里这只碗去盛它。她可以在它落下来之前，先学会怎么接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