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奏（1/1）

兰芝静静地看着。她能感觉到空气中灵气微弱的波动，以及林枫体内那点力量极其缓慢却确实的增长。方法笨拙，效率低下，但方向没错，而且……正在形成一种独特的、只属于林枫个人的“节奏”。

约莫一个时辰后，林枫手中的灵石碎片彻底化为灰白的粉末。他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精光一闪而逝。虽然提升微乎其微，但那种实实在在的“得到”的感觉，却让人心定。

他站起身，走到石穴中央那片相对空旷的砂石地上。这次，他没有再摆出那个古怪的半蹲姿势，而是以更自然的状态站立，双臂垂于身侧，目光平视前方并不存在的对手。

然后，他开始动。

不是拳法，不是步法，甚至没有固定的招式。只是最基础的出拳、踢腿、侧身、拧腰、踏步……每一个动作都拆解得极其缓慢，仿佛在抵抗无形的巨大阻力。他的呼吸随之调整，或长或短，或轻或重，与动作的节奏紧密咬合。

他在整合。将昨夜“磨”出来的体悟，将吸收灵石得来的微弱灵气，将杂记册子上那些支离破碎的运气偏方，甚至将之前兰芝教的“引气锻体十二式”中某些感觉对路的片段，还有生死搏杀中留下的肌肉记忆……所有零碎的东西，用他自己的方式和理解，尝试着拼凑、融合、打磨。

动作依旧毫无观赏性，甚至因为尝试不同的发力方式和气息配合而显得更加笨拙、怪异。但他全神贯注，心无旁骛，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自己，和这套正在艰难成型的、独一无二的“东西”。

兰芝的目光跟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微的调整。她的见识远超这个世界，但此刻，她摒弃了所有既定的框架和评判标准，只是作为一个纯粹的观察者。

她看到林枫在一次出拳时，刻意将重心压得更低，呼吸随之屏住一瞬，拳锋掠过空气的轨迹带着一种不稳定的、却异常狠厉的震颤。

下一次踢腿，他又尝试将吸纳的灵气在出腿的瞬间猛地凝聚于脚踝，结果气息一岔，动作变形，差点把自己带倒，但他立刻稳住，皱着眉思考，然后换了一种更舒缓的运气方式，再次尝试。

他在试错。用身体，用直觉，用那股子不肯服输的狠劲，在一条前人未曾走过、或者根本不屑于走的崎岖小径上，跌跌撞撞地探索。

汗水再次浸湿他的衣衫，在相对阴冷的石穴里蒸腾起淡淡的白汽。他的脸色因为消耗和专注而微微发红，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兴奋。

兰芝看了一会儿，重新闭上了眼睛。她不再关注林枫的具体动作，而是将感知扩散开，笼罩整个石穴，更细微地去捕捉林枫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气血鼓荡、每一次肌肉收缩时，与周围环境、与空气中稀薄灵气产生的、极其微弱的共鸣和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