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收势（1/1）

她在“听”。

用这具狗身体远超人类的听觉，去捕捉林枫体内气血流动、肌肉骨骼轻微震颤的细微声响，去分辨他呼吸节奏中那些几不可察的、代表着不同状态和能量运转模式的微妙变化。同时，她也在内视己身。

胃里那株星斑草残余的寒流并未完全散去，而是与后敷上去的金疮药、解毒草的药力，以及这具身体本身那点稀薄的奇异能量，形成了一种古怪的、暂时平衡的混合体，缓慢地冲刷、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和撕裂的皮肉。

伤势在好转，速度比她预想的要快一些，但这混合能量带来的感觉也越发复杂——时而清凉镇痛，时而灼热发痒，时而又有一种被强行“黏合”的滞重感。

这具身体的潜力，或者说，她灵魂与这身体融合后产生的异变，似乎超出了最初的预计。

她的思绪飘向更远处。黑风崖的甜腐迷雾，胶质怪物，林家迅速而毒辣的追兵，还有林枫口中那个“负责清扫藏书阁外围的老仆”……线索凌乱，却隐约指向某种超出普通家族内斗的阴霾。

时间在绝对的寂静和缓慢的修复中流逝。洞外，山林经历了又一次完整的昼夜轮回，晨曦的光芒再次试图穿透藤蔓的遮蔽，在石穴地面投下斑驳摇曳的淡金色光斑。

林枫的呼吸节奏终于发生了明显的变化。悠长转为短促，再转为几声压抑的、带着痛楚的咳嗽。他身体晃了晃，从那种沉浸的状态中脱离，缓缓睁开眼睛。

眼中没有迷茫，只有一种透支后的疲惫，和疲惫深处更加清晰的锐光。他动了动僵硬的脖颈和四肢，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吧”声。腿上的伤处传来清晰的酸麻，而非剧痛。他低头，解开包扎检查，伤口虽然依旧狰狞，但边缘已经收口，呈现出健康的粉红色，肿胀也消退了大半。

药效很好，他自身的恢复力，似乎也比以前强了。

他看向兰芝。

兰芝也正看着他。经过一夜休整，她眼中的疲惫淡去不少，虽然依旧趴伏着，但气息平稳绵长，身上的伤口包扎处也没有新的血渍渗出。

无需言语，两人都从对方的状态中读出了所需信息：伤势稳定，体力恢复了些许，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林枫走到水洼边，就着清冽的泉水洗漱，又掰了块昨夜剩下的硬馒头，慢慢咀嚼。兰芝也吃了他递过来的小块。

简单的进食后，林枫没有立刻开始练习，而是重新拿起那本杂记册子，以及那两块下品灵石碎片。他盘膝坐下，将灵石碎片握在掌心，闭上眼睛，尝试按照自己“磨”出来的、那套粗糙的运气法门，去引导灵石中稀薄驳杂的灵气。

过程依旧磕绊。灵石品质太差，灵气稀薄且充满杂质，吸收起来如同吞咽掺杂砂砾的浊水。但他很有耐心，一点点剥离，一点点引导，将那些微弱的、清凉的气流纳入干涸的经脉，汇入那点自行运转的热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