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温顺羞涩占了上风（2/2）

我当时手里的笔“啪嗒”一声就掉在了桌上，心里那股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想也没想就脱口反驳：“那荒郊野岭的破地方有什么好的？守着咱们中心城区，下班就能逛商场、吃馆子，日子过得舒舒服服的，不好吗？”

她却半点没被我的态度劝退，眼神依旧坚定，语气也带着几分执拗：“张哥，我知道那边偏，但职级待遇确实好点，更重要的是那里离我家所在的县城很近了，你要是方便，就带我去一趟；要是你实在没空，帮我打个电话，然后我自己去也行。”

这话像一把淬了冰的重锤，狠狠砸在了我强撑了许久的情绪堤坝上。那堤坝本就因害怕失去她而摇摇欲坠，此刻轰然碎裂，积攒了不知多久的委屈、不舍与慌乱，全都化作汹涌的潮水，一股脑地涌了上来。我再也绷不住，忍不住拔高了音量，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我不想让你去！林晓，我离不开你，你要是真走了，我怎么办？”

我死死盯着她的眼睛，盼着能从里面看到一丝动摇，可她脸上依旧是那副不为所动的模样。我心里更急了，慌忙补充着，语无伦次地想找些理由留住她：“再说了，哪是你想的那么容易？调动工作哪是说去就能去的？得挨个去拜访那边的领导，一层一层地去说情、递简历，少说也得翻过三座‘山头’才能办成。我们现在日子过得好好的，无忧无虑，何苦放着舒坦日子不过，去求爷爷告奶奶看人脸色呢？”

她听完，脸上的那点认真也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意，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带着几分失望：“这么说，张哥，你是压根就不同意我去了，是吗？”

我咬了咬后槽牙，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疼，却还是硬着头皮点头，一字一句道：“对，我不同意。”

话刚说完，就瞥见她眼底闪过一抹受伤的神色。我心里一紧，又怕话说得太硬伤了她的自尊，连忙软下语气，放低了声音解释：“晓晓，你别生气。其实我早就打听清楚了，那边这个岗位，领导是先考虑男生的，而且工作内容主要是写材料、做汇报，天天对着一堆公文，你的专业和性子，其实都不太符合。”

她听完这话，脸色彻底冷了下来，那双平日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像蒙了一层霜。她抿着唇，半晌才丢下一句冷冰冰的话：“那以后这种事，你别再告诉我了。”话音未落，她便转身快步走了，连一个回头都没有。

我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工位旁，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却暖不透我冰凉的胸口。满腔的怨气和委屈堵在喉咙口，上不来也下不去，竟连个发泄的地方都没有。

我在原地静立了许久，直到办公室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慢慢挪回自己的座位。我靠着椅背，闭上眼睛，顺着她的心思慢慢琢磨，渐渐想明白了几分。她大抵是想找个离家近的地方吧。西郊虽偏，离她老家却比市中心近了不少。我们如今待的这片中心城区，霓虹闪烁，车水马龙，商场里的灯光明亮得晃眼，外卖能送到家门口，生活便利得不像话。可对她而言，这里终究只是个租来的落脚地，不是能安放她所有心事的家。她在这里，没寻到成家的温暖与盼头，便想往熟悉的故土靠一靠，借着那份近乡情怯的亲近，缓解心底那点无处安放的孤独。

她是在感情的迷雾里，跌跌撞撞地寻着出路，可我又何尝不是如此？我像被一根无形的绳索牢牢捆住，动弹不得，日日盼着转机，盼着能给她一个安稳的未来。可这熬人的日子一天天过去，未来的模样依旧模糊不清，我不也在这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里，苦苦挣扎，沉浮不定吗？我只能一遍遍地安慰自己，若是有缘，兜兜转转之后，我们终究会走到一起。这个结局，我坚信不疑。

又或者，她是惦记着开车的事？这个念头猛地跳出来，让我愣了愣。要是真调到西郊分公司，通勤路远，她多半就要咬咬牙买辆车代步——这可是她念叨了好几年的心愿。每次路过4S店，她总要扒着车窗多看两眼，眼里满是羡慕。她满心满眼，只想着开车上下班的自在方便，哪里懂得背后的奔波与累赘？油费、保养、停车费，桩桩件件都是琐事，遇上刮风下雨，更是让人头疼。

我也试着站在她的角度，把前因后果细细思量了一遍。我们的感情，分明是走到了一个不上不下的瓶颈期。虽说天天在一个办公室里朝夕相处，抬头不见低头见，可彼此间温存的话，却少得可怜。偶尔的肢体接触，也只是点到即止，倒不是她抗拒，只是少了当初那份热切与悸动。就像今早，我借着给她送水果的机会，轻轻碰了碰她的手，她只是微微缩了一下，那点反抗，近似于无，却也没半分迎合。

至于心灵的交流，更是早就陷入了“斗气—翻脸—和好”的死循环。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能吵得面红耳赤，可没过多久，又会因为一句软话，或是一个眼神，悄悄和好。偏偏时机未到，我们都被困在原地，未来的路看不清方向，这段感情便再也难往前踏出一步。日子一天天消磨下来，就像一杯兑了太多水的橘子汁，那份甜，越来越淡，淡得让人心里发空，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