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约定时间（1/1）

十一点左右，咖啡馆里的人多了起来。隔壁桌来了一对情侣，凑在一起看手机，时不时笑一声。门口又进来两个背着书包的学生，点了两杯饮料坐在角落里写作业。吧台后面的咖啡师换了一个人，个子高一些，动作更利索，打奶泡的时候发出细密的嘶嘶声。周静看了看表，说她中午还得回学校一趟，下午有节公开课要准备，教案还差两页没写完。林泠说那他送她过去，她没推辞，说学校就在城南，开车十几分钟。

路上两人聊得比咖啡馆里自在些。周静说她之前也相亲过几次，有一个坐下来就开始讲自己买了几套房、开什么车、年底奖金发了多少，讲了四十分钟没问她一句话。她说她当时坐在那里越听越觉得自己是来面试的，还是那种不太重要的岗位，面试官连正眼都不给一个。还有一个人倒是很客气，但全程低头看手机，偶尔抬头“嗯”一声，她都不知道他在跟谁说话。林泠说那确实挺没意思的。周静说对，她就想找个能正常说话的人，不用多有趣，但至少你说的话他得听着。

车拐上城南那条路的时候周静指了指前面路口说左拐，林泠打了转向灯拐过去。路边是一排小商铺，有文具店、包子铺、还有一家门口挂着“小饭桌”招牌的院子。周静说那个小饭桌是她班上一个孩子家长开的，中午管二十几个孩子吃饭午休，她去过一次，红烧肉做得比她强。

车停在学校门口，周静解开安全带，侧过头问了一句：“你平时除了钓鱼，还有别的爱好吗？”

林泠想了想，“在家做饭算吗？还有养花。”

“看来手艺应该不错？”

“家常的会，太复杂的做不好。”

周静点点头，“那挺好的。”她推开车门，又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微信多少，我加你。”

林泠把手机掏出来，两人扫了码。周静下车朝他摆了摆手，拎着帆布包往校门口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下次钓鱼带我看看，我看看是不是真的能钓到。”林泠说好。

回去的路上他把车窗摇下来，十一月底的风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头发有点乱。手机在副驾驶座上亮了一下，周静发来一条消息：“到学校了，今天聊得挺好的。”他等红灯的时候回了一句：“我也觉得。”发完把手机放回副驾驶座上，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了一下喇叭，他赶紧踩油门走了。

晚上林妈问他怎么样。他说还行，加了微信。林妈问什么感觉，他说人挺实在的，说话不绕弯子，教小学语文的，在城西小学，干了五年了，比我小三岁。林妈问长得怎么样，他说就那样，扎马尾，穿件米白色大衣，挺干净的。林妈说那就多聊聊，别老闷着不吭声，人家问你三句你答一句。他说知道了知道了。林妈又问什么时候再约，他说看人家时间吧。林妈说你要主动一点，别等着人家姑娘来找你。他说行行行。

回到书房，他坐在书桌前，翻开钓鱼笔记准备写点东西，笔悬在半空半天没落下去。今天跟往常不太一样。往常周末不是在水边就是在整理数据，今天坐在咖啡馆里跟一个陌生人说了两个小时的话，说了工作，说了家里，说了一些故事，说的全是跟钓鱼没关系的事。但他不觉得浪费时间。他想起周静说她爸从菜市场买鱼挂她钩上拍照的事，嘴角又动了一下。又想她说油一冒烟就慌，蛋壳掉进锅里，觉得这个人还挺好玩的。

他拿起手机，给周静发了条消息：“你下周有空的话，可以来白马河看看，我带你钓一次，保证不会让你坐一下午空军。”

对面过了一分钟回了个笑脸，跟着一行字：“那我提前买个防晒帽。不过我提前说好，我不敢碰蚯蚓，你得帮我挂。”

林泠回了个“行”，又补了一句：“那你也得自己甩一竿，不能全程站旁边看。”

周静回：“甩竿可以，钓不上来你负责。”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打了三个字：“我负责。”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阳台上的君子兰在夜风里轻轻晃了晃，叶子在路灯的余光里泛着一层淡淡的绿。明天还得上班，下周末白马河，得提前看看天气。他打开手机天气App，下周六晴，八到十五度，北风二级。他把这个记在备忘录里，又想了想周静说的防晒帽——十一月底的太阳不毒，但河边没遮没挡的，戴个帽子也好。他想着要不要提醒她穿双防滑的鞋，河滩上石头多，高跟鞋肯定不行。又觉得第一次约人家出来钓鱼，说太多注意事项显得啰嗦。他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打了几个字：“下周六天气还行，你穿双舒服的鞋就行，河滩上不太平。”发完他把手机扣在桌上，这回没再拿起来。

第二天早上他刚到单位，手机亮了一下。周静发来一条消息：“鞋我有，运动鞋行不行？”他回：“行，运动鞋最好。”周静又发：“那帽子呢，我有一顶渔夫帽，够不够？”他回：“够，河边风大，能挡风就行。”发完之后他忽然觉得这段对话有点像两个人在对清单，你带什么我带什么，跟出钓前检查装备似的。他笑了一下，把手机放进抽屉，开始干活。抽屉里那本钓鱼笔记压在一摞报表的位置找好，找个平地能支马扎的，最好旁边还有棵树能挂个包。他把这些也记在备忘录里，跟天气信息放在一起。

周末还有六天。这六天里他得把项目收尾的活儿干完，还得抽空把滑漂线组整理一下，顺便看看白马河那段浅滩水深多少、岸边平不平。他想了想，觉得这些事可以一件一件来，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