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当场验算,撕碎标签(2/2)
教室里有人没听懂。
王大锤立刻抓住话头。
“你少装神弄鬼!”
“您先别插嘴,讲题的人还没慌,您先慌了。”
萧白把粉笔在黑板上轻轻一拉,画了三条短线。
“这类题前面给的是极简规则。规则一旦极简,出题人就不会考深,考的是服从。看到苹果就数苹果,看到连线就找对应,看到配对就认位置。谁非要往深处挖,谁先掉坑。”
林风在门口拍了下大腿。
“对啊,我早就这么想!”
旁边人白了他一眼。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那是为了配合学术氛围。”
笑声压着窜开一点,气氛松了半口。
萧白继续在黑板上写。
“左一右二,答案只有两种走法。要么按数量对应,要么按位置对应。题干前面那页已经给过样例,数量优先,所以这一题连左边单个,接右边双个。没花头,没暗门,苹果没藏宇宙。”
最后那句一出来,连年级组长都咳了一声,把笑给压了回去。
王大锤抬手指着黑板。
“你这是马后炮!”
“那您来个前炮。”
“你......”
“第二题。”
萧白根本不给他接茬,粉笔转到下一个图。
“配对题看方向。箭头朝内,取内圈。箭头朝外,取外圈。题面字少,规则更少。越这种卷子,越考谁肯不肯老老实实按题做。谁非要摆学问,谁容易拿自己祭天。”
门口不少人下意识朝担架刚走过的方向瞄了一眼。
这句话没点名,味儿却很足。
夏语冰眼皮跳了跳,差点又笑出来。
这人讲题也不忘补刀,刀尖还抹着盐。
老王听到这儿,心里已经有数了七八分。他教导处干久了,别的本事先不提,卷子到底是不是强行编,学生到底有没有乱说,他一耳朵能听出个大概。萧白这个解释,短,干净,能回扣前面样例,没有硬拗。反倒是王大锤从头到尾只会喊作弊,连哪一步错都说不出来。
有点难看了。
萧白讲完最后一题,把粉笔往讲台上一放。
“就这些。”
老王问。
“没了?”
“没了。”
“这么快?”
“苹果题还想讲出论文?”
门口又是一阵压不住的笑。
王大锤脸都快挂不住了。
“主任,他这是在耍嘴皮子!这种解释谁不会说,您给我三分钟,我也能说!”
萧白转头看他。
“那您说啊。”
“我凭什么跟你说!”
“因为卷子在这儿,学生在这儿,您刚才喊我作弊喊得最响。现在轮到您证明,您又不说。老师,您这课上得挺灵活。”
“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
“那您阳一个我看看。”
林风听得肩膀直抽,差点笑弯下去。
老王这回没让王大锤再吼,直接把卷子拿到面前,按着答案一题一题核。核到最后,手指停在分数栏上,抬头看向萧白。
“前半段没写完,按规则扣过程分和空题分。后半段,全对。”
王大锤往前抢了半步。
“主任!”
“你先站边上。”
“可他......”
“我说站边上!”
这句话落下去,王大锤总算不敢再顶,只能站在讲台侧边,脸皮一阵阵抽。
老王把卷子放下,看着萧白。
“你后半段,满分。”
楼道里嗡地炸开了。
“满分?”
“真满分?”
“萧白?”
“那不是倒数那个吗?”
“倒数那个把苹果卷满了,还是当场讲完的......”
人声一片接一片撞进教室,连窗边的风都带了股热气。后排几个学生把脖子伸得老长,恨不得把黑板连同萧白一起打包带走。
萧白站在讲台前,脑子里系统轻轻一响。
检测到核心负面标签松动。
他没分心,只抬手拍了拍粉笔灰。白灰从指缝里落下去,落到讲台上,落到卷子边。
然后,他看见了。
头顶那行挂了很久的灰字,先裂开一道细纹,接着第二道,第三道,裂纹爬满整条词条,跟晒干的泥皮一个路数。下一刻,那几个字一块块剥落,碎成灰点,散了。
教室里看不见系统,看得见人。
他们看见的是另一个东西。
萧白站在讲台前,背后是黑板上的满分卷,门外挤满了人,连教导主任都亲口盖了章。平时那个被骂惯了的学渣,今天把卷子拍在班主任脸上,还让全校最爱讲规矩的人,亲手把规矩给他立回来。
林风嘴张得老大。
“真翻了......”
夏语冰看着台上的萧白,指腹从桌沿上收回来,心口那股闷气也跟着散了几分。她先前还拿这家伙当个走运的刺头,现在再看,刺头还是刺头,刀口已经不一样了。
王大锤站在侧边,呼吸一阵快过一阵。
他看着门口那群学生的表情,看着老王的脸,看着黑板上的卷子,再看萧白,胸口那口气越顶越高,越顶越堵。他苦心维持的东西,一层一层往下掉,学生怕他的那层,老师捧他的那层,名师的那层,全在这短短十来分钟里,摔得七零八落。
他忽然开口,嗓音发干。
“主任,这不算完。”
老王皱眉。
“你还想说什么?”
“后半段满分,不代表前半段没问题。”
“前半段有问题你刚才怎么不说?”
“我......”
“卷子是你盯的,考场是你看着的,人也是你先咬的。现在结果出来,你还咬?”
王大锤没答,手却伸进了裤兜里。
那只手进去以后,半天没出来。
萧白余光扫过,心里留了个钩。
这老东西还没服。
按他的脾气,丢脸丢到这个份上,光靠喊已经收不回场。他要翻,只会拿更狠的东西翻。手伸进口袋那一下,绝对不是单纯摸纸巾。
楼道里人声越来越大,别班学生都快堵到窗边了。
老王抬手压了压。
“都散了,考试还没结束,围什么围!”
没人真肯散,脚下挪了挪,脑袋还留在门口。
老王正要再骂,王大锤却抬起头,脸上的肉绷得发硬,眼珠里那股光也变了味。
他盯着萧白,像在盯一块非啃不可的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