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冰雾失控夜半扶人（1/2）
“你怎么了?”
萧白托住她手腕的那一下，先碰到的不是皮肤，是一层发潮的寒气。
车里原本还有夜宵街飘进来的油烟味，这会儿全被压下去了，副驾车窗先起白，后窗跟着结霜，霜花从边角往中间爬，速度快得有点吓人。
林风把空调键连按了几下。
“我都关了，怎么还降温，她随身带制冷片了?”
夏语冰没回他，肩头往前塌了半寸，手还压在那块残图上，白手套边缘已经湿透，指缝往外冒的寒雾一阵一阵的，呼吸都短了。
萧白手上一紧，把金属片从她掌心里抽出来，塞回自己外套内袋。
“先别碰这个。”
“给我。”
夏语冰抬手要抢，声音发虚，口气还跟平时一样硬。
“这东西跟我有关。”
“你人都快给我冻关机了，还跟我谈有关。”
“萧白。”
“叫名字没用。”
林风在一边看得头皮发麻。
“你们俩能不能先统一一下重点，重点是不是她在冒白气?我车窗都快能刮冰了，等会儿交警过来看见，还以为我半夜拉了台会喘气的冰柜。”
夏语冰听到“冰柜”两个字，偏过头，像要说话，结果刚一张口，唇边吐出的气更白，手指也跟着蜷了一下。
萧白低头扫她手腕。
校服袖口往上滑了点，腕骨边那条浅青色纹路又浮出来了，比白天更清楚，顺着脉络往手背爬，像有什么东西在里头慢慢顶。
他心里盘了一圈，答案并不多。她刚说过“血肉献祭”，又偏偏在碰残图后起反应，八成是学校那套阵跟她体内的东西有牵连。对面半夜预热，远远一勾，她这边就先出事了。
这不是什么小毛病，这是拿人当电池使。
“林风，拿条毛巾，热水有吗?”
“矿泉水有，热水我上哪给你变。”
“毛巾就行。”
林风翻后备箱找了两条运动毛巾，丢进车里。
“我声明啊，这条新的，没擦过脚。”
“你这说明一点帮助没有。”
萧白接住毛巾，刚准备往夏语冰肩上披，手背先被她按住。
“别管我。”
“你这话说得挺豪横，前提是你手别抖。”
“我没抖。”
“行，你没抖，是车在筛糠。”
林风扭头看了看自己车座。
“我车真没抖。”
夏语冰被他这句废话顶得闭了闭眼，气息却更乱了。她明显不想在林风面前露底，可车里就这么大点地方，寒气往外跑，谁都当不了瞎子。
萧白把毛巾展开，盖到她肩头，手背顺势贴上她额角，刚碰上就撤了回来。
凉得离谱。
他自己刚从火里抠过残图，掌心还在发烫，这一热一凉碰一起，刺激得皮肉都收了收。
“你这温度，放冷饮柜里都嫌同行竞争太狠。”
“少贫。”
“那你说正经的，怎么压。”
夏语冰没答，牙关咬得很紧，像在跟身体里什么东西较劲。几秒后，她才挤出一句。
“离我远点。”
“理由。”
“我撑不住的时候，会伤人。”
林风一听，整个人往车门边挪了挪，又硬生生停住，表情很纠结。
“要不......我先下车?你们有话慢慢聊，我去便利店买点热奶茶。”
“你坐着。”
夏语冰和萧白同时开口。
林风张了张嘴，识趣地闭上了。
车外有人路过，笑闹声隔着玻璃传进来，车里却越来越冷。前挡风玻璃内侧已经白了一片，连路灯都看得发虚。夏语冰呼吸起伏越来越急，肩背绷着，手套表面结了层细霜，椅背靠垫被她碰过的地方全湿了。
萧白盯着她手腕那条青纹，脑子转得很快。
学校阵法一动，她就跟着出反应。白天在教室、操场、观测所外头，她靠近自己时一直比平时安稳。刚才在车窗外敲门，她也没这么严重，偏偏碰了残图后撑不住了。换句话说，她身上那玩意儿，会被阵法拉扯，也会被某种东西稳住。
而那个“某种东西”，大概率就是他改字后留下的那股神物气息。
这结论听着很离谱，偏偏眼下没第二个解释。
萧白把外套脱下来，直接兜头罩她脑袋上。
“装冰箱可以，别装死人。”
林风差点被自己口水呛住。
“你这安慰方式也太野了吧。”
夏语冰在外套
“拿开。”
“先别动。”
萧白顺势坐近半格，隔着外套按住她肩头，声音压低了点。
“你现在这状态，逞强没分，出事全车陪跑。你不想让林风看，行，我给你遮着。你总得先把这口气接上。”
外套盖住她半张脸，只露出一截下巴。她没再立刻挣，呼吸却还是乱，额前的寒气一阵阵往外钻，连萧白手背都挂了水。
林风看着两人，脸上的贱气都收了。
“白哥，我真要买奶茶不?我现在除了递东西，别的本事也不大。”
“待着，别乱跑。”
“行，那我负责当背景板。”
他嘴上说得轻，手却已经摸到车门锁，显然真有情况就先冲出去喊人。可这事喊谁都没用，总不能半夜叫救护车来解释车里有人会制霜。
萧白低头看着夏语冰。
隔着外套，能看出她肩线在发紧，手指还扣着座椅边缘，指腹按得发红。她这人平时说话就冷，动手也干净，给人那种天塌了都不吭一声的劲。结果今晚一发作，才知道这份稳里头全是硬撑。
有人拿她命往里填，她还得装没事。
这命是真不值钱，还是她早习惯了?
萧白心里冒出这句，胸口就有点发堵。他平时嘴损，见谁都能刺两下，轮到这种场面，反倒不太想逗了。
“夏语冰。”
“......说。”
“你要是再拿‘离远点’这种话敷衍我，我就当你默认需要帮忙。”
“你本来就在帮。”
“那你再具体点。”
“你很烦。”
“行，烦也比给你收尸强。”
外套底下安静了两秒。
接着，一只手从衣摆里探出来，准确扣住了萧白手腕。
她的指尖凉得惊人，贴上去那一刻，萧白胳膊上的汗毛都立起来了。可下一秒，他手腕皮肤上那股一直没散尽的火辣感，顺着接触的地方反卷过去，像被人从热水里捞了一把。车窗上的霜也停了一下，靠近两人的那块，慢慢化开几道水痕。
林风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了。
“卧槽，这还真能中和?”
萧白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扣的地方。
他掌心还带着之前抠残图留下的热，夏语冰那边却冷得过头，两边一碰，霜珠顺着她手背往下滚，滴在座椅缝里。
“别吵。”
“行，我闭麦。”
林风立马做了个封嘴动作，身体却往前探了探，生怕错过一丁点变化。
夏语冰抓着萧白手腕，力气起初很大，后面一点点松下来。外套下头，她呼吸总算匀了些，可那种凉气没散，只是从乱冲改成了慢慢抽。她身上的温度还在掉，只是速度没刚才那么疯。
萧白没把手抽回来。
他现在差不多摸清了，自己改完词条后，身体里确实多了点古怪玩意儿，平时看不出来，碰到她这种状态，反应就很实在。跟暖宝宝没法比，跟救命绳倒挺像。
林风压着嗓子，小声发问。
“白哥，我现在该不该震惊?”
“你先学会装瞎。”
“我一直都很会装，主要今晚素材太多了。”
“你再多嘴，我让你下车守风。”
“我闭了。”
车里终于静下来。
夜宵街那边传来炒锅敲勺的脆响，隔一阵就有食客笑骂，跟车里的冷气撞成两层天。萧白靠着椅背，一只手给夏语冰抓着，另一只手搭在外套边上，免得她乱动把自己又扯回发作里去。
几分钟后，夏语冰开口了。
“你手受伤了。”
“还能用。”
“给我看看。”
“你先顾你自己。”
“少废话。”
她说着就把外套掀开一点，露出眼睛和鼻尖，气色还是差，可先前那股顶上来的失控劲已经退了大半。她抓住萧白包着纱布的右手，看了一下，眉头压得很低。
“你拿那块残图的时候，直接碰了火?”
“嗯，顺手抠了下证据。”
“你管那叫顺手?”
“总不能给它鞠个躬，等它自己掉。”
林风在前头听得牙酸。
“你俩聊伤口，怎么聊出老夫老妻盘账的味了。”
夏语冰抬眼扫他。
“你很闲?”
林风立刻坐正。
“我不闲，我呼吸都很忙。”
萧白笑了下，拿回自己的手。
“别转移话题，你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夏语冰靠回椅背，手里还攥着他外套一角，嘴上却开始恢复那副拒人千里的劲。
“跟你没关系。”
“行，那我换个问法。你今晚这样，明天还去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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