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死咬橡皮擦的星兽（2/2）

“利息。”

“你这是趁火打劫。”

“跟你学的。”

她说完，前爪再度扣住橡皮擦，身体向前一压。

白色风暴被她压出一道缺口。

统帅的脸庞藏在黑雾里，锁链从四面八方刺来，缠住夏语冰的脖子、双翼和尾部。每根锁链都挂着清除条文，黑字落在鳞片上，火焰便黯下去。

夏语冰的身体向后弯折。

她没有松口。

统帅看向萧白。

“她替你压住了自毁核心。你若现在动手，核心会脱离她的咬合，白光会覆盖地球。你若不动，她会先死。”

“这个选择很脏。”

“宇宙的选择本来就脏。”

“你把自己说得挺无辜。”

“我在执行维护。”

“维护到把所有活人擦掉？”

“画布坏了，谁也别想画!”

统帅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失控的尖锐。

它猛地扯动锁链，橡皮擦往外抽。

夏语冰的身体被拉开，火焰从她胸口喷出。她咬住本体，獠牙刺进白色外壳，火焰沿着裂口灌入其中。

橡皮擦内部亮起一片白昼。

夏语冰的半边头颅被擦掉。

那枚赤红兽眼仍在。

她看向萧白。

萧白听见她的声音。

“别救我。”

这三个字被风暴切碎，落在星海里。

“先救地球。”

萧白没有动。

夏语冰的兽爪扣住橡皮擦，爪尖刺穿外壳。她身上的火焰向内收拢，羽翼被白光覆盖，冰霜在她身后冻结成一条长桥，把逸散的抹除力锁在桥面。

她把所有力量都压在牙齿上。

橡皮擦终于停止向外扩张。

太阳系边缘的白色风暴被拽回一圈。

地球外层的警报红光逐段熄灭。

可夏语冰的身体也在缩小。

数十公里长的羽翼缩到十公里，再缩到三公里。火焰包住她的身躯，火光里露出人类少女的手臂、肩膀与半边脸。

她还在咬。

统帅抬手，锁链刺入她的胸口。

“松口!”

夏语冰的火焰突然高涨。

“你先松!”

锁链被火焰烧穿。

她咬住橡皮擦，再往前推了半寸。

统帅被那股力量逼得向后退去，脚下黑雾不断塌陷。橡皮擦表面的三百道刻痕，有一道接着一道熄灭，外壳裂缝被火焰灌满。

萧白盯着那些刻痕。

第一道，第二道，第三道。

每熄灭一道，夏语冰的身体便少一块。

她的右肩消散。

左侧羽翼消散。

胸口火焰被白光压成细线。

萧白抬起手。

夏语冰开口。

“别动。”

“我能把你换回来。”

“你现在动，橡皮擦会脱口。”

“我有办法。”

“你没有。”

萧白的手停在半空。

夏语冰残缺的脸贴着白光，火焰沿着下颌缺口缓慢燃烧。

“萧白，你每次都想把所有东西拿回去。”

“我欠得起。”

“你欠不起我。”

“凭什么？”

“因为我不收利息。”

她的声音轻了下去。

“你把我留下，就够了。”

萧白胸口那片因果海开始翻动。

一道红线从夏语冰身上伸出，牵到他的心脏。红线上挂着许多画面，白手套、课桌、水瓶、冰霜、操场，还有她第一次把练习册推到他面前时说的那句“别抄我的，答案错了”。

这些画面被白光一点点擦去。

萧白抬手抓住红线。

“夏语冰。”

“嗯。”

“你还欠我一句话。”

“什么？”

“你说过，等高考结束，要一起去吃火锅。”

夏语冰的火焰烧得更亮。

“那你替我吃。”

“我不替。”

“你这人怎么这么难哄。”

“你活着自己吃。”

“我咬住了，松不开。”

“那我来掰。”

“你敢。”

夏语冰的兽首向前顶住橡皮擦，最后一对獠牙深深嵌入白色外壳。

萧白看着她。

他手里的红线开始发烫。

统帅察觉到变化，锁链全部转向萧白。

“你还敢分神？”

萧白抬起另一只手，五指朝着前方一按。

“你先管好自己。”

因果海冲出红光，撞向统帅。

统帅抬手格挡，身体被推得退开数百米。它想重新控制橡皮擦，夏语冰却咬着本体向前撞去，巨大的火焰头颅将那件遗物顶进风暴深处。

白色抹除力反冲回来。

她的胸口被擦开一个空洞。

火焰从空洞两侧交错。

她仍旧没有松口。

“你为什么......”

萧白的话卡在喉咙里。

夏语冰的残缺兽眼看向他。

那里面没有痛意，只有一片安静的温柔。

“因为你还没把宇宙改完。”

她咬着橡皮擦，声音已经轻得快被星尘带走。

“别让它等太久。”

萧白胸口的红字停止闪动。

“承载者，不可替换”只剩最后一个“不”。

他闭上了那双星空般的眼睛。

白光照在夏语冰残缺的兽首上。

她仍旧咬着。

一息。

两息。

统帅抬起手，黑色锁链穿过风暴，刺向她最后完整的那只眼睛。

萧白没有睁眼。

夏语冰忽然收拢獠牙。

橡皮擦的外壳发出一声短促的断响。

统帅的锁链停在她眼前。

那道声音沿着红线传入萧白耳中。

像一把钥匙，插进了宇宙最深处的锁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