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室友走了，泡面还在（1/2）
“你家不是养殖场吗？”陆见微问。
“白云牧场。”李万基纠正，“现代化农牧产业基地。”
周子轩靠在床梯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箱子上挂的粉色行李牌。
“现代化基地用‘小仙女不迷路’？”
“这是机场工作人员给我拿错的。”
“上面为什么有你的名字？”
“私人订制拿错了。”
陈一鸣拎着相机，把这一幕完整录了下来。
李万基扑过去抢。
406在离校前的最后一个早晨，依旧没有任何伤感气氛。
直到出租车在宿舍楼下按响喇叭，李万基才把两个箱子推到门外。他站在走廊上，回头看了一眼住了三年多的寝室。
“那几桶泡面别扔。”
周子轩说：“过期了留着祭你？”
“红烧牛肉味还能放三个月。”李万基没理他，“还有我桌子。”
陆见微心里刚升起的一点离愁，当场被高数两个字压了回去。
“你就不能说点吉利的？”
“高数必过。”
“太刻意了。”
“毕业快乐。”
“还没毕业。”
“那你要求挺多。”
李万基挥了挥手，拖着行李箱走向电梯。
门合上前，他又伸出脑袋。
“去国外送命之前，先在群里说一声。”
“说了你能干什么？”
“给你订回来的票。”
电梯门关上。
走廊安静下来。
陆见微站了几秒，低头在群里发了一句。
“陆见微：一路平安。”
李万基很快回复。
“我不忙：放心，飞机掉下去我也先发定位。”
很好。
还是那个李万基。
第二天下午，陈一鸣背着相机包去了剧组。
他留下的东西比李万基少，只在每个人桌上放了一张拍立得。照片是半岛项目出发前拍的，五个人挤在406里，时莱站在最边上，周子轩被李万基用救生圈卡住脖子。
陆见微也在里面，站在四个室友中间，肩膀还被李万基挤得微微偏向一侧。
“我以后要是拍出名了，这就是导演早期作品。”陈一鸣说。
周子轩看了看照片：“构图歪，光线差，人物表情僵硬。”
“你把救生圈从脖子上摘下来再评价。”
陈一鸣也走了。
第三天上午，周子轩处理完学校手续。
他没带多少东西，一个背包、一个硬盘，还有那台进过水的旧播放器。
临走前，他把保存十三秒语音的离线硬盘塞进抽屉，贴上封条。
“不带走？”陆见微问。
“暂时放这儿。”
“不怕我们偷听？”
“第十四秒已经删了，剩下的没什么不能听。”
周子轩合上抽屉。
“留在这里，不是等谁。只是证明406有一次把人从海里拽回来了。”
他说完，自己先觉得太正经，伸手拍了拍陆见微的肩。
“你一个人住，少跟空气说话。”
“我那是在背高数公式。”
“那更吓人。”
最后一只行李箱滚过走廊。
门重新关上。
406彻底空了下来。
时莱的床早就只剩几本旧书，李万基桌下压着泡面和牛奶，陈一鸣的位置留有半卷胶片，周子轩抽屉里锁着十三秒过去。
陆见微坐回自己的书桌前。
一间寝室明明什么都没少，声音却像被搬走了大半。
系统难得没有发任务。
手机倒是在这时响了。
“陆见微吗？”宿舍管理员在电话里问，“一楼有你的快递，寄件人没写，盒子上还有个怪图案。你最近是不是又买什么奇怪东西了？”
陆见微看向桌上的白色铃舌封存盒。
“我最近没有网购。”
“那你下来看看，盒子还挺凉的。”
十分钟后，一个灰白纸箱被放到406中央。
纸箱没有快递单，也没有海关标签。
正面只写着他的名字和寝室号。
陆见微。
406。
字迹下方，盖着一枚没有五官的人脸印章。
系统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后，红色警告铺满他的视野。
“请勿让包裹照见宿主完整面容。”
系统第一次用“照见”这个词。这次的触发条件是照见完整面容，是否触碰或开箱都不重要。
陆见微站在纸箱侧面，先把窗帘拉上，又用床单盖住穿衣镜和两台关机电脑的屏幕。
做完这些，他从李万基留下的筷子桶里抽出一双一次性筷子。
修仙者拆危险包裹，也得讲究工具就地取材。
“检测到未知照影媒介。”
“污染来源：倭国·无面神社。”
“目标状态：未确认。”
“当前线索不足，无法发布正式悬赏。”
“警告：不要让媒介记录宿主正面。”
陆见微用净愿符压住纸箱四角，站到后侧挑开封口。
里面没有炸弹，也没有尸体。
只有一台老式拍立得、一只白布御守和一张照片。
照片正面朝下。
背面写着两行字。
第一行是日文。
第二行是歪歪扭扭的中文。
“把借走的脸，还回来。”
陆见微皱起眉。
“谁借谁的？”
系统没有回答。
他用筷子夹起照片，借手机前置摄像头关闭后的黑色边框，看了一眼照片边缘。
照片拍的是半岛北堤。
十二块黑石露在退潮后的海面上，远处救援灯雪亮。画面中央，陆见微和周子轩刚被拖过安全线，所有人的脸都因为距离太远而模糊。
只有陆见微的脸被单独抹成一片白色。
照片右下角标着拍摄时间。
凌晨零点五十九分。
那时现场所有设备都在救援队手里。
没有人用过拍立得。
陆见微开启破妄眼。
照片表面的白色是一层极薄的羽粉。数十条淡白细线从羽粉中伸出，连接拍立得的镜头和白布御守。
线的另一端没有指向海外。
它们都指向照片背面。
那里还压着一张很小的便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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