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室友走了，泡面还在（2/2）

“我叫沈遥。”

“如果你还能看清这三个字，请联系我。”

陆见微没有立即拨打。

他先拍下号码，再把照片装进不透光文件袋，用三张净愿符封住袋口。

封到第三张时，纸箱里的拍立得忽然发出轻响。

咔哒。

像有人按了一半快门。

陆见微手里的动作停住。

系统警告再次出现。

“媒介正在尝试取景。”

“当前取景完成度：12%。”

他抓起床单，直接把整只纸箱裹住。

咔哒声停了。

陆见微这才拨通便签上的号码。

电话响了七次。

没人接。

第八次铃声结束后，听筒里传来一个机械女声。

“您拨打的号码不存在。”

不存在的号码，不可能正常响七次。

陆见微又试着在聊天软件里搜索。

头像是一张旅行照，昵称只有一个“遥”字，账号状态显示三天前还更新过动态。

最新一条内容是一段在倭国山间拍摄的视频。

镜头穿过一条长满青苔的小路，停在一座没有匾额的木制鸟居前。画面里没有人，评论区却有几十个人在问同一句话。

“站在鸟居

陆见微把视频暂停。

鸟居下方明明空空荡荡。

破妄眼开启后，一道被擦得极淡的人影才慢慢浮现。她穿着黑色外套，背对镜头，脸却诡异地转向身后。

脸上什么都没有。

陆见微把截图发给时莱。

时莱没有立刻回复。

过了两分钟，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背景是伏魔观后院，米小满正蹲在灶台边偷吃什么，被顾苏桥从画面后面拎走。

“东西在哪？”时莱问。

“406。”

“镜头盖住了吗？”

“盖了。”

玉葫芦在他胸前轻轻一动。

时莱听完传音，说道：“谢前辈让你别在寝室里继续拆。那不是普通相机，它照下来的不一定是脸。”

“还能照什么？”

“名字、身份，别人对你的记忆。”

陆见微看了一眼空荡荡的406。

“怎么处理？”

“带来青城。”时莱说，“路上不要打开。我和谢前辈过两天要北上，走之前先帮你看一眼。”

“你们去做什么？”

时莱停了停。

“祭一位故人。”

陆见微没有再问。

那是属于时莱和谢灵运的路。

他只说：“我明早到。”

电话挂断后，陆见微把床单裹着的纸箱塞进旅行袋，又在外面缠了两圈遮光布。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桌前，准备继续看大学数学重修资料。

手机屏幕因为长时间无人操作，已经自动熄灭。

黑色屏幕映出他的上半身。

衣服、肩膀、头发都在。

唯独脸的位置，一片空白。

第二天中午，陆见微背着一个缠满遮光布的旅行袋上了青城山。

他还带了三包芒果糖。

不是给时莱的。

刚走到榔坪村口，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姑娘便从路边石头上跳下来，盯住他手里的塑料袋。

“你就是道士寝室里那个出国的？”

陆见微看着米小满。

原书里在昆仑战场上撑开三头六臂法相、从泥水里捡起玉葫芦的人，现在还不到他肩膀高，鞋边沾着泥，手里捏着半根没吃完的山楂条。

“是我。”

“糖呢？”

“你怎么不先问我叫什么？”

“名字又不能吃。”

很有道理。

陆见微把芒果糖递过去。

米小满接过来，熟练地翻看生产日期，又掂了掂重量，最后满意点头。

“你这个室友可以。”

“谢谢大师兄认可。”

米小满警惕地抬头：“什么大师兄？”

陆见微心口一紧。

“我说你有大师兄的气质。”

“那是什么气质？”

“会管账。”

米小满想了想，接受了这个解释。

她目光又落到旅行袋上。

“这里面也是吃的？”

“不是。”

“那你背这么紧干什么？”

“怕它吃我。”

米小满立刻往旁边让了一步。

“那你离我的糖远一点。”

两人沿着山路往伏魔观走。

春天的青城山到处是湿润草木气，薄雾挂在林间，石阶缝里长着新苔。陆见微刚从半岛的海风里回来不久，鼻子里好像还留着咸腥味，如今闻见炊烟和泥土，整个人才真正松下来一点。

伏魔观比他想象中更小。

院墙旧，瓦片旧，香炉也旧。顾苏桥正在前院整理香烛，看见时莱的大学室友背着可疑旅行袋进来，神情没有半点意外。

大概住在这里以后，普通行李才比较少见。

“陆小友。”顾苏桥朝他点头，“真人在后院等你。”

陆见微差点被“陆小友”三个字叫出心理年龄差。

“顾道长叫我名字就行。”

米小满抱着糖从旁边经过。

“他还欠高数。”

顾苏桥看陆见微的目光顿时多了一分慈悲。

“学业也不可荒废。”

“我会努力。”

时莱坐在后院灶台前剥蒜。

他换回了平日的旧道袍，袖口挽起一截，脚边趴着一条小狗。玉葫芦挂在腰间，随着动作轻轻碰到木凳。

“先吃饭。”他说。

“不先看东西？”

“饿着肚子看，也不能让它多长一张脸。”

陆见微把旅行袋放到背阴处，压上符纸。

午饭是腊肉、炒青菜和一锅萝卜汤。

米小满吃了两碗饭，还趁时莱不注意，把最后一块腊肉夹进自己碗里。时莱看见了，没说什么，只把萝卜汤往她那边推了推。

陆见微忽然明白，自己过去记住的明明都是神魔、天庭和战争，真正住进来以后，最放不下的却是伏魔观这张饭桌。

危险再大，回来也得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