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阿卜杜勒的诗集会改行（1/2）
陆见微没有去青叶公寓。
至少没有带着藤原宗介去。
那条来自三十九年前的短信，真实性暂时无法判断，但系统的提示已经足够明确。借名记录会更新，意味着现实承载物可能会主动寻找姓名；使用失踪者身份进入现实，则等同于替它完成一次登记。
悬赏系统不解释原因的时候，通常代表原因会在下一次倒霉里解释。
陆见微把情况告诉白石凛，她只犹豫了两秒，就同意先处理地图上停在市立图书馆附近的灰点。
藤原宗介被送到文化会馆的临时急救站。
临走前，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递给陆见微。
钥匙一共有三把，最小的一把上面挂着褪色的木牌。
木牌正面只写着一个数字。
七。
“这是什么？”
“青叶公寓七号储物柜。”
“你刚才不是说那里住着别人？”
“储物柜不一定还在。”
“那你给我钥匙做什么？”
“不一定还在的东西，才值得留一把钥匙。”
陆见微没有接这句充满民俗学味道的话。
他只把钥匙收好，然后提醒藤原宗介不要离开急救站。
“如果有人叫你的名字，不要答应。”
“我活到八十六岁，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
“你三十九年前答应过一次。”
藤原宗介沉默了。
“那是因为她叫的是我的母亲。”
陆见微停了一下。
“旧域里会用亲属称呼？”
“会。它不懂人，只懂人和人之间的关系。”
这句话被陆见微记在了手机备忘录里。
白石凛在旁边看见，忽然说：“你记这些东西的时候，像个很差的记者。”
“记者会录音。”
“你没有录音设备。”
“我们有一个。”
两人同时想到了周明远的录音笔。
那件东西还没有找到。
手机地图上的灰点却已经停在市立图书馆门口。
图书馆刚开门，里面只有几位准备考试的学生。玻璃门上映出陆见微和白石凛的影子，两个影子都完整，脸也完整，没有任何异常。
陆见微抬头看了一眼大厅上方的监控。
监控指示灯是红色。
白石凛问：“你在看什么？”
“看它有没有把我们拍进去。”
“如果拍进去了呢？”
“那就说明它还没学会挑人。”
图书馆一层是地方史资料区，墙上挂着御影町历年的地图和灾害照片。白石凛出示证件，向管理员说明他们要查三十九年前的旧域调查资料。
管理员看完证件，摇头。
“这里没有公开的神社调查档案。”
“我们查的是旅行调查，不是神社。”
“那也没有。”
他说话时很客气，可眼睛一直看着白石凛的证件照片。
照片仍旧是空白的。
管理员看了几秒，突然将证件推回来。
“你的证件是不是没有照片？”
“暂时出了点问题。”
“没有照片也能工作？”
“工作单位认可就行。”
“那这位先生呢？”
“协助调查。”
管理员的目光转向陆见微。
这一眼停得太久。
陆见微感觉到眉心微热，破妄眼自动睁开一线。
管理员身后的玻璃柜里，摆着一排地方志。最下层有一本灰色的书，书脊上没有名字，只有一个阿拉伯数字。
七。
柜门上贴着“非公开资料，禁止翻阅”。
锁孔却是开的。
“我们想查一位叫阿卜杜勒·拉赫曼的参拜者。”白石凛说，“他三十九年前曾经在御影町停留。”
管理员的脸色变了。
“这里没有这个人。”
“你听过这个名字？”
“没有。”
“你回答得太快了。”
管理员站起身，手指搭在柜台边缘。
柜台
不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是从玻璃柜里传出来的。
陆见微转头看去，那本灰色的书已经翻开了。
书页上原本是日文目录，此时却出现一行陌生的文字。
陆见微不认识阿拉伯文，但他看见那一行文字
“我曾借来一张脸，去见一个不认识我的人。”
白石凛走到玻璃柜前。
“管理员先生，能把这本书拿出来吗？”
“不行。”
“为什么？”
“因为它不是书。”
管理员说完，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转身朝资料室走。
陆见微伸手挡住了他的路。
“这本书是什么？”
管理员看着他，神情一点点空下来。
“是阿卜杜勒的诗集。”
“你刚才说没有这个人。”
“目录里没有。”
“那你为什么知道诗集？”
“因为他把名字写在了第一页。”
“第一页现在在哪？”
管理员指向玻璃柜。
那本灰书自己翻到了第一页。
第一页没有纸张原本的泛黄，只有一片湿漉漉的墨迹。墨迹像从纸里长出来，先组成阿拉伯文字，再一笔一划地变成日文，最后又换成了中文。
“阿卜杜勒·拉赫曼。”
“来自海那边。”
“借名进入，借名离开。”
白石凛低声念出最后一句。
图书馆的灯同时闪了一下。
大厅里的学生没有任何反应，仍旧低着头看自己的书。只有管理员抬起脸，嘴角出现一个不自然的弧度。
“他已经离开了。”
“去哪？”
“下一行。”
灰书的书页迅速翻动。
每翻过一页，就有一个名字被擦掉。
陆见微拔出黑铁短刃，刀背贴在玻璃柜门上。
黑色刀纹亮起，书页停止翻动。
管理员猛地捂住胸口，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扼住了气管。
白石凛冲到他身边，把一张净愿符贴在他的后颈。
符纸刚贴上去，便从中间裂开。
“不是他身上的污染。”
“我知道。”
陆见微看向玻璃柜。
柜子里那本诗集的封面，正缓慢浮出一只湿手印。
手印旁边是一句新的中文。
“请把我的第一行还给我。”
系统面板随即亮起。
“发现现实承载物：阿卜杜勒的诗集。”
“承载状态：被借名记录覆盖。”
“悬赏追加条件：恢复首行，确认持有人。”
“当前主任务进度：43%。”
陆见微盯着那句“第一行”，忽然想起管理员刚才说过的话。
不是书。
是阿卜杜勒把名字写在第一页的那一行。
可问题是，名字已经出现了。
为什么它还要他们把第一行还回去？
白石凛看着灰书，脸色变得很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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