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海边公路上的第十三个旅客（2/2）

司机猛踩刹车。

公交车在隧道中央停住。

“下一站到了。”司机说。

车门打开。

门外不是站台，而是一片昏暗的海滩。

沙滩上立着一块公交站牌，牌子上写着“归还处”。

一个穿红色雨衣的小女孩站在牌子

她没有上车，只把手里的贝壳放在地上。

司机回头问：“第十三位乘客，您不下车吗？”

小女孩抬头，看向陆见微。

“他替我下。”

所有车窗同时蒙上一层水雾。

陆见微感觉自己的脚底像被什么东西拽住，身体不受控制地朝车门移动。

白石凛一把抓住他的衣服。

“陆见微！”

这三个字刚出口，诗集第一页的裂纹猛地合拢。

系统警告在黑暗里亮起。

“现实见证已介入。”

“借名对象拒绝替换。”

“请在三个呼吸内确认贝壳护符的持有人。”

陆见微看向海滩上的小女孩。

她的脸被雨衣帽子遮住，只露出一双黑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孩子的好奇，只有一个人被海水困住太久之后，仍然不肯松手的坚持。

“玛丽亚。”陆见微说。

小女孩的身体晃了一下。

“你不是她。”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叫我的名字？”

“因为我要确认，贝壳是你的。”

“它不是我的。”

“那是谁的？”

小女孩抬起手，指向车厢最后一排。

那个空座位上，不知何时已经坐了一个女人。

她穿着被海水浸透的白衬衫，手腕上挂着一枚缺了半边的贝壳护符。

女人抬起脸。

她的五官很模糊，却能让人一眼认出那是玛丽亚。

“我的。”她说，“但我不在这里。”

公交车的车门开始关闭。

陆见微拔出封声符，夹在指间。

“三息。”

白石凛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她冲下车，捡起沙滩上的贝壳。

第一息，车门关到一半。

第二息，女人从最后一排站起。

第三息，陆见微用封声符按住司机的喉咙。

整个车厢安静下来。

没有海声，没有发动机声，也没有乘客的呼吸声。

只有白石凛站在沙滩上，手里的贝壳发出微弱的蓝光。

系统面板一行一行浮出。

“现实承载物已接触。”

“持有人身份：待见证。”

“当前主任务进度：46%。”

“禁止将贝壳交给第十三位乘客。”

封声效果即将结束。

陆见微最后看了一眼车厢里的玛丽亚。

女人已经走到他面前。

她抬起手，指向陆见微的胸口。

“你的名字借给我一次。”

封声解除。

司机重新发动公交车。

车门合拢，十二名乘客同时转头。

陆见微和白石凛被留在海滩上。

公交车驶进隧道深处，车尾灯像两枚逐渐熄灭的红眼睛。

小女孩站在站牌旁边，忽然问：“你们要去水族馆吗？”

陆见微低头看向白石凛手里的贝壳。

贝壳内侧刻着一串数字。

十三。

“去。”他说。

小女孩点头。

“那就快一点。”

“为什么？”

“水族馆今天闭馆。”

她指向远处漆黑的建筑。

“但第十三位旅客，已经进去很久了。”

公交车消失以后，海滩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小女孩没有跟进水族馆。

陆见微回头看去，公交站牌下只剩一双湿漉漉的脚印。脚印从站牌延伸到海水边，在潮水里断掉，没有返回的方向。

白石凛把贝壳护符收进证物袋，封口处贴上自己的签名。

“这样算暂时隔离吗？”

“不算。”陆见微说，“它还在发光。”

证物袋里透出一层很淡的蓝。

蓝光每十三秒闪一次，像远处有人拿灯对他们发信号。

白石凛拿出手机，拨通藤井直人的电话。

这一次电话只响了一声。

“你们见到玛丽亚了吗？”藤井问。

“见到一个像她的人。”

“那就不是她。”

“你为什么确定？”

“真正的玛丽亚不会让别人替她下车。”

“她把位置让给了别人。”

电话那头传来很轻的叹息。

“这就是她最危险的地方。”

“她是自愿的吗？”

“没有人会自愿把自己留在一辆不存在的车上。”

“老师，你见过她？”

“我见过她把贝壳交给周明远。”

“你还记得她的脸吗？”

“记得。”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藤井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记得的脸，正在变成别人的脸。”

电话挂断。

水族馆大门上的“今日闭馆”牌子被海风吹落，落地时翻出背面。

背面写着一行新的开放提示。

“仅限持有贝壳者进入。”

白石凛看向陆见微。

“看来我们必须进去。”

陆见微把诗集夹在腋下，朝黑暗的门口走去。

“先进门，再想怎么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