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录音笔里多了一秒（1/2）

停用水族馆的门锁没有锁。

门上贴着“禁止入内”的封条，封条上的日期却是昨天。海风从门缝里灌进去，把大厅里残留的腥味带出来，像有人在里面把一整片海藏了很多年。

小女孩没有跟他们一起进门。

她站在公交站牌旁边，雨衣已经干了，帽子

“你不进去吗？”白石凛问。

“我不是旅客。”

“那你是谁？”

“站牌。”

她回答得很自然。

陆见微没有继续问。

在无面神社的记录里，站牌可以是人，名字可以是借来的，图书馆管理员可以被一本诗集拿走一部分身份。和这些比起来，一个会说话的站牌只能算交通系统的轻微故障。

他们推门进入水族馆。

售票大厅里摆着一排干涸的水箱，玻璃上蒙着厚厚的盐霜。墙面还留着儿童绘画活动的海报，海豚、鲸鱼和海龟全都没有眼睛，画纸下方统一写着一句话。

请不要替它们取名字。

白石凛看了一眼，立即把视线移开。

“这里比旧教学楼更像神社。”

“神社至少会挂个牌子。”

“这里也有。”

她指向售票处上方。

那里悬着一块已经发黑的木牌。

水族馆旧名叫“海镜馆”。

木牌下方，后人用粉笔写了一行字。

今日开放：第十三站。

陆见微把贝壳护符放在柜台上。

贝壳的蓝光立刻熄灭。

大厅深处传来水流声。

他们沿着水流往里走，经过没有鱼的海洋生物展区，最后来到一间圆形放映室。正中央摆着一台老式投影机，胶片盘没有胶片，机器却在转。

投影幕布上是一条海岸公路。

画面没有声音，镜头一直固定在某处转弯口。每隔十三秒，就有一个人影从画面边缘经过。

前十二个人都很快消失。

第十三个人影停了下来。

那是一个年轻男人，背着测绘包，手里拿着一支录音笔。

白石凛立刻打开笔记本。

“周明远。”

“你确定？”

“他是第六名。”

“资料里不是说他带着录音设备失踪吗？”

“所以我们要找的不是他本人。”

陆见微走到投影机前。

机器旁边放着一个透明塑料盒，里面没有胶片，只有一张被海水泡皱的车票。

车票背面写着一串时间。

二十三点十三分。

“最后一班车。”白石凛说。

“或者录音开始的时间。”

投影画面里的周明远忽然抬头。

他没有看镜头，而是朝画面外的某个方向张嘴。

没有声音。

陆见微却听见了一个极轻的咔嗒声。

像录音笔按下了开始键。

他取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

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开始跳动。

第一秒，放映室里没有声音。

第二秒，传来海风。

第三秒，投影机的齿轮声变成了脚步声。

第四秒，有人从门外经过。

第五秒，白石凛的呼吸停了一下。

第六秒，陆见微听见自己的名字。

第七秒，水箱里的盐霜开始融化。

第八秒，幕布上的人影转身。

第九秒，放映室的门锁咔一声落下。

第十秒，贝壳护符从柜台滚到地面。

第十一秒，黑色海水从投影幕布上流下来。

第十二秒，一只手伸进画面。

第十三秒，所有声音消失。

第十四秒，录音恢复正常。

手机的录音条上，中间出现了一个空白点。

不多不少，正好一秒。

白石凛问：“那一秒里是什么？”

“还不知道。”

“你不是听见了你的名字？”

“那是第六秒。”

“所以第十三秒没有声音？”

“没有。”

陆见微按住播放键，反复听了三遍。

第四遍时，他听见了不同的东西。

第十三秒并非完全安静。

在声音消失的底部，有一阵极细的摩擦声，像纸笔在记录。

他打开破妄眼，盯着投影幕布。

幕布上的海岸公路不再是平面画面，而是一层被压薄的现实。公路尽头有一座废弃车站，站台旁立着一个透明的储物柜。

柜门上贴着编号。

十三。

陆见微伸手摸向幕布。

指尖穿了进去。

白石凛立刻抓住他的手臂。

“别进去。”

“我只取东西。”

“你上次说只取东西，带回了一位八十六岁的民俗学者。”

“那是意外。”

“活着的意外也很重。”

陆见微没有争辩。

他将黑铁短刃横在手腕旁，确认黑线没有缠上来，才把手伸进幕布。

另一侧不是海水，而是很冷的空气。

他的手摸到一个硬物。

录音笔。

录音笔外壳上沾着盐，开关已经坏了，屏幕却显示着一串不断重复的时间。

00:00:13。

陆见微抓住录音笔往回抽。

幕布里突然伸出第二只手，抓住录音笔另一端。

那只手的手腕上没有皮肤纹理，只有一行细密的日文。

“借阅人未归还。”

“松手。”

手没有松。

白石凛把净愿符贴到幕布上。

符纸燃烧出一圈白光，投影画面剧烈晃动。

陆见微趁机用黑铁短刃挑断录音笔上的黑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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