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录音笔里多了一秒（2/2）

幕布后传来一声闷响。

录音笔被拉了出来。

放映机同时停止。

水族馆恢复死寂。

陆见微低头查看录音笔。

里面只有一段录音。

他按下播放。

周明远的声音从小小的喇叭里传出。

“六月十七日，二十三点十三分。我们在海镜馆外下车。阿卜杜勒说，海边有一本不属于他的书。玛丽亚说，贝壳不是护符，是一枚门票。”

录音里夹着风声。

“藤原老师不让我们继续。藤井说，记录不会伤人，只会把人放到应该在的位置。”

白石凛脸色一变。

录音继续。

“我问藤井，什么叫应该在的位置。他没有回答。玛丽亚把贝壳交给我，让我替她保管。她说，只要录音还在，她就不算失踪。”

一阵很长的杂音。

“现在我要把录音交给下一个人。”

周明远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近。

“如果你听见这里多了一秒，请不要相信第十三站。”

录音结束。

系统面板亮起。

“发现现实承载物：周明远的录音笔。”

“持有人记录：已确认。”

“现实见证：不完整。”

“当前主任务进度：49%。”

白石凛盯着录音笔上的名字。

“藤井老师当年也在场。”

“至少录音里这么说。”

“他对我说过，他从来没去过无面神社。”

“海镜馆不是无面神社。”

“但他知道记录不会伤人。”

“这句话本身不算证据。”

水族馆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一步。

两步。

脚步停在门外。

门上的玻璃映出一个人影。

人影没有脸，却抬起手，在门上写下了一个名字。

藤井直人。

白石凛握住陆见微的手臂。

“老师来了。”

门外的人影轻轻敲了三下。

每一下，都刚好间隔十三秒。

人影没有马上离开。

它抬起手，用指尖沿着玻璃上的名字慢慢描了一遍。黑色的字迹像活物一样向两侧扩散，最后在门上形成一张简陋的借阅卡。

借阅人：藤井直人。

归还人：空白。

见证人：空白。

陆见微走到门边，没有开门。

“你是藤井直人？”

门外的人影点头。

“你来归还什么？”

人影抬起一只手。

手心里是一页撕下来的纸。

纸上只写着半句诗，文字已经被海水泡得发皱。

“我曾借来一张脸，去见……”

后半句没有了。

陆见微看向白石凛。

“老师借的不是名字。”

“那是什么？”

“一张脸。”

门外的人影再次敲门。

这次不是三下，而是两下。

咚。

咚。

白石凛抬起头。

“敲门规律变了。”

“说明外面换人了。”

陆见微用破妄眼扫过玻璃。

门外仍旧站着一个人，可人影脚下的影子已经变成两层。上面一层是老人，

“门外有两个。”

白石凛按住净愿符。

“开门以后会有几个？”

“至少三个。”

“怎么判断？”

“它们都想进来，说明这里有它们缺的东西。”

投影机旁的贝壳印记忽然亮了一下。

放映室墙面上浮出一串新的数字。

十三、十三、十三。

陆见微把录音笔的播放音量调到最大。

周明远那段录音再次响起。

“如果你听见这里多了一秒，请不要相信第十三站。”

第十三秒的空白处，终于出现了声音。

一个年轻男人用极低的声音说：“藤井没有来。”

白石凛猛地转身。

“什么？”

陆见微按住暂停键。

声音却没有停。

“藤井没有来。门外的人不是藤井。”

第三句从录音笔里传出。

“但他知道我们在这里。”

陆见微把录音笔交给白石凛。

“从现在开始，不要让它离开你的视线。”

白石凛接住录音笔，立刻将它贴身收好。

“如果门外的不是老师，真正的老师在哪？”

“可能在车站。”

“那我们先去车站？”

“门外的东西不会给我们等车的时间。”

水族馆的灯一盏盏熄灭，只有门上的名字还在发光。

藤井直人四个字中，最后一个“人”字忽然向下垂落，像一滴没有落地的墨。

陆见微抬起黑铁短刃。

“它想让我们先确认这个名字。”

白石凛看着门外的人影，低声说：“可我老师就叫藤井直人。”

“所以才危险。”

门外的人影轻轻敲了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