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四件承载物只剩一条线(1/2)
门上的“介”字亮起来以后,废弃车站的站台才真正出现。
不是从大厅通往外面,而是从原本封死的墙里打开一条窄缝。
缝隙后面没有铁轨,只有一条向下的石阶。
藤井直人看着那条石阶,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
“我没有见过这条路。”
“你三十九年前来过这里。”白石凛说。
“来过车站,不代表来过这条路。”
“你还要跟着吗?”
“要。”
藤井把皮箱交给白石凛,自己从口袋里拿出一支折叠手杖。
陆见微看了一眼。
“你刚才为什么不用?”
“刚才有你在。”
“现在没有?”
“现在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什么?”
“我到底有没有替别人走完这条路。”
石阶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肩。
陆见微走在前面,白石凛和藤井在后面。铁盒被他用净愿符裹住,铜牌的冷意仍能透过符纸传到掌心。
每下十级,墙上就会出现一枚车站印章。
第一枚是海镜馆。
第二枚是市立图书馆。
第三枚是青叶公寓。
第四枚是一个没有名字的码头。
印章之间没有路,只有一条越来越细的白线。
“四件承载物在互相指认。”白石凛说。
“更像四个人互相写借阅证明。”
“那谁是借书人?”
陆见微停下脚步。
墙上的白线正好落在他脚下。
“现在看起来是我。”
藤井说:“不是你。”
“你又知道?”
“真正的借书人不会把书带出来。”
“那我算什么?”
“替别人把书带到下一间阅览室的人。”
“听起来不像好职业。”
“民俗学也不是。”
石阶尽头是一间废弃候车室。
候车室没有天花板,头顶能看见一片灰白的海。海水悬在半空,不往下落,偶尔有一条鱼从水里穿过去,鱼鳞碰到空气时,便变成一张车票。
四件物品被分别放在四张长椅上。
诗集放在第一张。
贝壳护符放在第二张。
录音笔放在第三张。
铁盒放在第四张。
它们之间没有黑线,也没有神社的圆印。
只有一条白线,悬在四张长椅上方,像一根被拉直的缝衣线。
白石凛走向诗集。
她没有翻开,只把自己的研究员证件放在书旁边。
证件照片仍旧是空白的。
可空白的位置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点模糊的轮廓。
不是她的脸。
是一扇图书馆窗户。
“它在借我的见证。”白石凛说。
“你愿意给?”
“我愿意证明我见过它。”
“不是证明它属于阿卜杜勒?”
“我没有见过阿卜杜勒本人。”
“那就不能替他证明。”
“至少我能证明,这本诗集曾经被一个叫阿卜杜勒的人借过。”
研究员证件的空白处又清晰了一点。
书页自行翻动,第一页重新出现了一行字。
“借阅人:阿卜杜勒·拉赫曼。”
名字下方多出一行。
“见证人:白石凛,见过借阅记录。”
白石凛吸了一口气。
陆见微看到她的证件照片恢复了三分之一。
眉眼还没有,只有鼻梁和下巴的一点轮廓。
这不是她的身份恢复。
是她的经历正在被重新写回去。
贝壳护符发出一声轻响。
白石凛转身,将手掌放在贝壳上。
海水一样的蓝光从她掌心漫开。
“我见过它。”她说,“它在海镜馆的公交站牌下,它拒绝了第十三位旅客。”
贝壳内侧的数字十三消失,换成一个名字。
“玛丽亚·桑托斯。”
蓝光中出现一段很短的画面。
女人把贝壳交给一个年轻男人,随后转身走进海雾。
年轻男人手里拿着录音笔。
周明远的声音从录音笔里传出。
“我见过她把护符交给我。”
录音笔自动播放。
进度条停在十三秒处,原本缺失的位置出现了细微的波形。
不是声音。
是周明远在纸上写字的摩擦声。
系统面板出现新的判定。
“现实承载物确认:阿卜杜勒的诗集。”
“现实承载物确认:玛丽亚的贝壳护符。”
“现实承载物确认:周明远的录音笔。”
“三件承载物的见证链已建立。”
“当前主任务进度:52%。”
陆见微看向第四张长椅。
铁盒没有打开。
藤原宗介的名字只剩三个字,铜牌上的“介”仍在外面售票员手里。
“现在轮到你了。”陆见微对藤井说。
藤井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白线尽头。
“如果我证明铜牌属于藤原,谁来证明我?”
“你自己。”
“我已经不能相信自己的记忆。”
“那就用别人。”
陆见微拿出手机,打开406群。
这一次群里有新消息。
时莱发了一句:
“陆见微,你什么时候回国?李万基说你又在外面接私活。”
“他不是接私活,他是到处旅游。”
陈一鸣发了一个定位,位置是学校附近的面馆。
“回来请客。”
陆见微看着屏幕,忽然拨通时莱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
“你终于打来了?”时莱说,“我还以为日本没有信号。”
“有个问题。”
“你问。”
“你能证明藤井直人存在吗?”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能。”
“为什么?”
“白石凛的导师,学校档案里有他的名字,谢前辈也见过他的照片。”
陆见微看向藤井。
藤井的表情第一次彻底失去平静。
“让谢灵运说话。”
时莱没有立刻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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