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扛猪下山（2/2）

王建军还没从震惊里缓过来，伸手想摸一摸猪蹄子又缩回去了，围着赵铁军转了两圈，嘴里不停：我……我出来搂点柴火，家里面快没烧的了。你……你一个人打的？用赵叔那把土铳？

弹弓。

啥玩意儿？！王建军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弹弓？！你拿弹弓打了这——这玩意儿？！铁军哥你逗我呢？

赵铁军肩膀上的猪压得他说话简短：信不信随你。正好你来了，搭把手，我一个人扛着走太磨肩膀。

王建军二话不说，镐头往路边的草丛里一扔就蹿过来了。赵铁军把猪放下来，教他怎么抬——两个人一人抬一边，赵铁军抬前腿那边做主力，王建军抬后腿那边搭把手。王建军蹲下来试了试分量，咬着牙抬起来了，脸憋得通红：铁军哥这他妈有三百斤？！

三百多。撑住了。

两人一前一后把猪抬起来，黑风在前面带路，沿着山路继续走。王建军在后头喘着粗气，但嘴一直没停过，边走边问：铁军哥你这一枪打哪了？耳根后面。那么大个东西一枪就倒了？打在脑子上当然一枪倒。我咋听说野猪挨了枪还能冲出去几十步把人顶翻的？那是打偏了，打正了它没那个机会。

王建军腿肚子直打颤，但咬牙撑着没撂挑子。走了半里多地，两个人找了个石头台子把猪放下来歇气。王建军一屁股坐在地上，棉袄都汗透了贴在背上，两只胳膊哆嗦得跟筛糠似的。

铁军哥你这手艺跟谁学的？赵叔打猎我也见过几回，没这么利索啊。

自己琢磨的。赵铁军蹲在溪边灌了几口水，把水囊递给王建军，喝水，歇够了再走。

王建军接过来灌了一大口，抹了把嘴上的水，看着地上那头黑黢黢的大家伙，眼睛里的光忽闪忽闪的。铁军哥，他说，你家这回可翻身了。这一头猪比我家大半年挣的都多……

赵铁军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回头从我这儿扛二十斤肉走，给你妈炖了。

王建军猛地抬头，眼珠子瞪大了：

猪肉，扛回去。你家揭不开锅了别瞒我，我看见你鞋帮上全是泥，搂柴火走不了那么深的山路。

王建军低下头不吭声了。他盯着自己的脚趾头看了一会儿，声音低下去半截：我妈昨天晚上愁得一宿没睡，我今早出来想看看能不能搂点硬柴火去公社换粮，结果柴火没搂着……

现在搂着了。赵铁军弯腰把背带重新上肩，走，回去再说。前头拐个弯就到了。

王建军站起来，擦了把眼睛，又弯腰蹲到猪屁股后面，把猪抬起来的时候咬着腮帮子没说话，但肩膀上的力道比刚才多使了不止一星半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