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你追人,我守证(2/2)
朽木被斧背砸开,两名侍卫裹着湿毡伸手,把一个满脸烟灰的男人拖了出来,那人脚踝锁着铁链,腰间绑着永成号伙计的木牌,咳出来的唾沫混着黑灰。
若曦让船工给他喂了两口温水,等他能开口才问:“谁把你锁在船上?”
“赵公公的人,他们逼小人改交接单,小人不肯,他们便要把人和单子一起烧了。”
“粮在哪里?”
“已经卸进船底,他们给车换了牌,又拿十四府旧印盖封条,想让人以为粮是十四爷私下运走的。”
若曦看了一眼尚在燃烧的船尾:“领头的人往哪里去了?”
伙计抬起被烟熏红的眼睛,指向芦苇深处:“穿官靴,左脚走路不利索,身边还有个人拿着内库腰牌,他们都往那边去了。”
随行书吏立即记下口供,又让伙计看过一遍,确认无误后按下指印,侍卫接过文书,问要不要将证人送去追赶胤祯。
“派一个人送口信,证人不能带去。”
“他若见到赵全,当场便能指认。”
“前面正在拿人,刀箭一乱,谁还护得住他,今日留下活口比当场认人要紧。”
图海恰从官道折返,若曦把口供交给他:“请你拨四名亲兵,连同书吏护送他回宗人府,沿途不换车,不进任何皇子府,交人以后立即递折入宫。”
图海看过伙计脚上的铁链:“侧福晋不去找十四爷?”
“他若追得到人,自会带回来,我跟进芦苇滩,只会让他分人护我,车和证人也会无人照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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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升过芦苇顶时,胤祯终于带人回来,石青衣襟湿了大半,靴筒里全是泥水,手里提着一只从逃犯身上扯下的药囊,却仍让赵全逃了。
他先看粮车,又看空下来的临时担架:“证人呢?”
“送回京了。”
“为何不等我回来便送走?”
“火已经烧到舱门,他等不了,救出来以后还要防人灭口,我让图海的亲兵和书吏一同护送,交接时会请宗人府验伤。”
胤祯接过口供,从头看到末尾:“你留在这里,就不怕那些人折回来?”
“车边有侍卫,码头还有守军,我若跟着你追进去,粮车和刚救下的人便都要丢给旁人。”
他把口供折起,却没有收进衣襟:“我问的是,你为何总能安排好所有人,轮到自己便只说一句无妨。”
若曦伸手拧去他袖口的水,冷透的布料贴着指尖,她没有立刻收手:“你去追人,我留下守证,各自把该做的事办完,也都给自己留了退路。”
“从前我总怕一回头,你已经选了别处,所以凡事都想把你放在眼前。”
“今日你回头,我还在这里。”
“今日在,明日呢?”
“明日醒来,我再选一回。”
胤祯终于把口供收入衣襟,又解下湿透的外袍搭在车辕上:“往后我追人,粮车和证人交给你,你要查车,也不必先求爷准许。”
若曦看着他:“十四爷肯把后背交给我了?”
“先交一半。”
“剩下的一半呢?”
胤祯走到她面前,粮车挡住了远处人的视线,发梢落下的水沾湿她的衣领,他没有再往前,只握住她来不及收回的手,贴在自己的衣襟上。
“留着看你,免得你又把自己的命排到最后。”
掌下的心跳又沉又快,若曦替他擦去颈侧的泥水:“你肯让我同行,究竟因为我能查粮车,还是另有缘故?”
“军务危险,我确实不愿带你,可我想让你留在身边,从来不只为了办差。”
新婚那夜,他曾说会等她分清愧疚与真心,如今仍没有越过最后那点距离,只把她的手留在心口,问出了压在心里许久的话。
“若曦,你还要我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