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方才就该堵住你的嘴(1/2)
“臣媳请皇阿玛收回口谕。”
康熙看着跪在阶下的若曦,宗人府议处折仍摊在御案右侧,墨迹已经干透,他没有叫起,只问道:“凭什么?”
“臣媳已经嫁入十四府,婚服案与两枚旧牌都牵涉府中门禁,此时被送回马尔泰家候处,外头会疑十四爷府内宅失和,也会疑马尔泰家藏有粮案文书。”
若曦俯身再拜,额头触上金砖,膝间的酸麻顺着腿骨往上爬,那是她曾为十三爷被罚跪留下的病根,但声音却没有乱:“臣媳犯了错,该在十四府领罚,不能再把娘家拖进来。”
康熙没有立刻裁断,目光越过她,落到胤祯身上:“她不肯让你替她领罪,你服不服?”
“不服。”
“为何?”
胤祯跪在若曦身侧,闻言偏头看了她一回:“儿臣想护她,她却追到御前,当着皇阿玛拆穿儿臣隐去的那一半实情,换作旁人,儿臣早命人送回府了。”
“十四阿哥明知臣媳不愿躲在他身后,仍抢先进宫替臣媳认错,换作旁人,臣媳也不会追来拆他的台。”
康熙把议处折移到一旁:“一个抢着护,一个赶来揭短,倒把朕的澹宁居当成你们夫妻说理的地方了。”
李德全撤下冷茶,在御案上重新铺纸,砚中添过两滴清水,墨香慢慢散开,若曦依旧跪着等候御前裁断。
“马尔泰若曦随官差出京,越过内眷本分,停一年例银,禁足一月,其间只准在十四府内辨认涉案旧物,不得再入官仓,也不得接触官府案卷。”
康熙说完,看向胤祯:“十四阿哥准女眷随差,事前未奏,封道之后又有迟报之过,罚俸半年,京畿粮运仍由你查办,三日之内,找出余下一千八百石粮。”
御笔落下,宗人府负责收存证物,内务府核验旧牌与印泥,户部会同仓场衙门复核粮契,各处开封时须有御前内侍在场,谁也不得私自抽换文书。
二人并肩叩首领旨,康熙等他们直起身,才又道:“再有下回,谁敢隐去实情,拿自己的前程替对方顶罪,朕便连欺君一并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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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澹宁居,御道上的风钻进披风缝隙,若曦走下两级宫阶,脚步便慢了下来,胤祯伸手扶稳她,又将被风吹开的系带重新拢好。
他系得认真,脸色却算不上好看,若曦等他松开衣带,才问道:“还恼我?”
“你敢当着皇阿玛拆我的话,我恼不恼,还能管得住你吗?”
“你若把罪全认下,我留在府里也不会安心,况且皇阿玛让你查的是粮道,你若因护我丢了差事,余下的一千八百石粮便真要断在线索最要紧的时候。”
“我愿意替你挡一回。”
“我知道。”
若曦握住他尚未收回的手,跪了半日,她的掌心凉得厉害:“往后你可以替我撑伞,也可以在风大时拦我一步,可我要不要走出去,得由我自己决定。”
胤祯把她的手合进掌中,带着她沿宫墙往外走:“若我明知外头危险,仍不许你去呢?”
“把缘由说清楚,我会听,也会同你商量。”
“若仍说不通?”
“那便各自把话说明白,再一起领罚,今日已经试过了。”
胤祯走了几步,扳指抵过她的手背:“我替你挡了一道口谕,最后平白添了半年罚俸,你倒算得明白。”
“十四爷后悔了?”
“后悔进殿以前没堵住你的嘴。”
若曦偏过脸,脸上还留着跪久后的苍白:“如今也来得及。”
两人的脚步停在宫阶前,胤祯低头看她,目光落到她唇上,红唇皓齿,看着真忍不住想亲一回。
他喉结滚动了一番,指腹已经抬起,却只替她把散到鬓边的发丝压回去。
“先欠着。”
他握紧若曦的手,领她踏下宫阶:“回府以后,把码头上没有说完的话告诉我,这一回,我不要梦里的答案,也不要你拿前世来还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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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驶进十四府时,若曦已经靠着车壁闭了两回眼,额头抵过车窗,在玻璃上留下了一小片水汽。
胤祯探过她的额头,掌心停了片刻:“发热了。”
“车里炭盆烧得旺,回院歇一会儿便好。”
“昨夜守到天亮,今日又在御前跪了半日,你还想拿炭火糊弄爷?”
若曦把宗人府出具的交接清单按在膝上:“证人已经送到宗人府,赵全却没有抓到,余下的粮车也没有下落,我得先看看交接名目是否齐全。”
胤祯抽走清单,若曦伸手去取,他抬起手臂避开,仓场被横木划破的地方又透出血色,将里衣染开了一小片。
“伤口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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