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大将军王求一个开口的时机(1/2)
北坡的风雪还凝在眉宇,胤祯一路只换马,不换人,日夜兼程。
马蹄踏碎的冰雪,混着他心底翻涌的焦灼,一并被甩在身后。
他怀中揣着若曦那张窄笺,纸张边缘被体温捂得温热,成了这趟寒冷归途中唯一的慰藉。
抵京那日,天色未亮,他过十四贝子府门而不入,带着一身征尘与三方封存的战报,直奔宫门。
乾清宫里仍铺着那幅西北舆图,旧驿、年仓与边城之间又添了数处朱记。
康熙的目光从他靴边未化的泥雪上扫过,那融化的雪水在光洁如镜的金砖上洇开一小片水渍,几乎将边地的苦寒带进了这权力中枢。
他没叫起,只问:“二月还没过完,边城尚未安稳,你倒真敢回来。”
“儿臣奉旨述职,也想求一道能出兵的旨意。”
胤祯将战报举过头顶,肩后的旧伤被这一抬牵住,他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顿,手臂却仍未放下。
康熙没有接,反将年羹尧的奏折推至案边:“他称粮道未稳,各部虚实难辨,此时深入,只会把前锋送进险地。”
“他不肯请缨,也不肯说明粮道何时能稳。”胤祯抬起头,“西北的乱局,不会等兵部把每一本仓册都核完。”
“才回来便同朝臣争,你在西北学会的只有这个?”
这句话落下,胤祯没有辩,仍把战报举着:“请皇阿玛先看边城应战始末。”
“若曦所调护粮兵未过军令所限,路线未离盐道,没有碰中军兵马,也未私开军仓。”
康熙这才命内侍接过战报。
理藩院、宗人府与中军的签押俱全,军眷、药材、民粮的去向也各自列明,末页还压着胤祯亲笔所写的调兵范围。
康熙合上战报,指节轻轻叩在封皮上:“夫妻情分混进军务,早晚要坏规矩。今日你替她陈功,明日若打了胜仗,是否还要拿这西北的军功,替她换一个名分?”
殿中静了片刻,胤祯的声音再度响起。
“儿臣确实想替她求一个名分。”
康熙的手按在战报上:“完颜氏替你守府多年,虽无子嗣,却无过无失。你要抬举若曦,准备把嫡福晋置于何地?”
“儿臣不会让完颜氏担无过被废的罪名,也不会求额娘替儿臣开口。”
胤祯将军令状放到身前,手指按住纸角,那力道让指节微微泛白:“眼下没有两全的路。所以儿臣今日不求恩旨,只求一个机会,待凯旋之后,能把自己的心意说清楚。”
“向谁说?”
“先向完颜氏,再向若曦。”
康熙端详他许久,忽然道:“若曦在朕跟前多年,同朕的女儿也无多少分别。你肯求,她却未必肯应。”
“她若不愿,儿臣不能拿军功逼她点头。”胤祯展开军令状,逐项陈明出兵期限、军粮耗用、部族边界与百姓抚恤。
若有延误军粮、私自扩军、侵扰未叛诸部之举,他甘愿领受军法。
康熙没有当场准奏,只命内侍将军令状送往兵部,再让内阁逐条核验,胤祯则留京候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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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年羹尧的第二封奏折进了宫。他仍称西北山道复杂,不宜由一位皇子统领各路兵马,应分派将领把守仓口与关隘。
兵部将奏折送到值房,胤祯读完,只让亲卫取出年羹尧近年更换仓官、驿卒与守将的文书。
“把年大人的顾虑一并附上。哪一路归谁,经过哪座军仓,仓口又是何时换的人,都写清楚。”
送文书的官员听懂了,兵马纵然分开,粮食仍要从年羹尧控制的仓口经过。表面削的是主帅之权,真正没人碰得了的,却是他手里的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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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雍亲王府递来一张没有署名的短笺,提醒胤祯若执意领兵,留在边城的若曦便是最容易被人拿住的软肋。
胤祯看完,将短笺、送信人的腰牌与入宫记录一同封起,没有给胤禛回话。
“送回府里,交完颜福晋与宗人府共同留存。”
当夜,完颜氏便送来回文,府门已经收紧,雍亲王府来人照例验明身份,但不会再有一件来历不明的旧物越过正院。
旨意迟迟未下,胤祯索性住进了兵部值房。
白日核对兵马,入夜便对着舆图,一遍遍地查三条粮道的驿程。
直到第六日清晨,边城的急信终于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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